刻耳柏洛斯星系的战斗,并未因初战成功阻滞虫群而稍有停歇,反而随着时间以标准日、甚至标准周为单位流逝,进入了更加惨烈、更加关键,同时也更加考验双方底蕴的阶段。齐岳的军队所面对的,不再是零散的、试探性的先遣触须,而是泰伦虫巢舰队一支规模可观、配备了更多样化生物舰船的分支主力。远在银河深处的虫巢意志,显然已经通过最初的接触和损失,意识到了这片星域存在着一个不同寻常的、“营养”异常丰富且需要投入更多力量才能啃下的“硬骨头”。来自亚空间深处的冰冷指令跨越光年,驱动着更多的生物舰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向刻耳柏洛斯汇聚。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饥渴,一种对生物质的贪婪攫取,驱使着它们前赴后继,无视伤亡。
齐岳为这一刻筹备了多年,甚至早在奥菲斯星区内战尚未爆发之时,他基于对未来威胁的推演,就已经开始布局。无数个日夜的规划、资源调配、技术研发和军事演习,都是为了应对眼前这种规模的入侵。此刻,他倾力打造的立体防御体系,在这场严酷的考验中展现出了惊人的轫性和效率。每一座轨道要塞,每一门行星巨炮,每一艘战舰,乃至每一名士兵,都象是他精心布置在星盘上的棋子,正按照预定的战术,迎击着混沌的虫潮。
星系外围的广阔空域已彻底化为死亡地带。原本空旷的虚空,如今漂浮着难以计数的、大小不一的虫族生物舰残骸和破碎的几丁质甲壳,它们相互碰撞,在恒星的光芒下反射着诡异的、如同油污般的色泽,几乎形成了一条环绕星系引力范围的、由有机碎片构成的临时小行星带。这片局域的光线都显得扭曲,仿佛被死亡的阴影所吞噬。
在这片死亡坟场中,齐岳的“守护者”舰队如同幽灵般穿梭。舰队旗舰“坚定号”战列舰的舰桥上,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雷耶斯上校紧盯着战术全息投影,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着虫群的无尽浪潮。他的舰队严格执行着被“隼眼”战术网络优化的“放血”战术。舰队始终与虫群前锋保持着精确计算的距离,利用其光矛和宏炮的射程优势,在虫群大多数生物武器有效射程之外,进行持续不断的精准打击。
“目标锁定,吞噬者级生物舰,距离零点三光秒。”火控官的声音冷静而清淅。
“光矛数组,齐射!”雷耶斯命令道。
刹那间,数道炽热的白金色能量光束从“坚定号”的舰首喷薄而出,跨越虚空,精准地命中了一只正试图加速冲刺的庞大吞噬者。虫舰厚重的几丁质装甲在足以汽化钢铁的能量冲击下迅速溶解、破裂,内部的组织液和未消化完毕的生物质如同爆炸般喷溅出来,在真空中瞬间冻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折射出短暂而诡异的彩虹。虫舰发出一阵无声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哀鸣,随后断成两截,残骸在惯性作用下继续翻滚。
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每一次舰队齐射,都会在汹涌而来的虫海中清空一片局域。宏炮发射的重型弹头撞击在虫群密集处,爆炸的火球如同超新星般闪耀,将周围的虫族单位撕成碎片。然而,泰伦虫族的可怕之处在于其完全无视个体伤亡。后续的虫群单位毫无畏惧,它们顶着同伴破碎的尸骸形成的、由冻结血肉和甲壳碎片构成的“弹幕”,依靠纯粹的数量,缓慢但坚定地、一寸寸地向前推进,试图用尸体铺就一条靠近防御方的血路。那种沉默的、 relentless(持续不断)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未经严格训练的士兵精神崩溃。
在“坚定号”下方的一艘“鹰”级驱逐舰“迅捷之刃号”操作员莉娜·佩特洛娃正紧张地监视着屏幕。她能看到无数代表虫群的小红点如同潮水般涌来,即使在被大量消灭后,其总体数量似乎也未见明显减少。一只特别敏捷的、形如巨大蝠鲼的虫族拦截者突然突破了外围火力网,朝着“迅捷之刃号”猛扑过来,其腹部喷射出的生物等离子球擦着舰体掠过,在虚空盾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左舷遭遇撞击!护盾强度下降百分之十五!”她大声报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稳住,佩特洛娃。”舰长沉稳的声音通过通信器传来,“近防系统激活,把它打下来!”
密集的近防炮火瞬间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那只拦截者撕成了碎片。莉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投入到无尽的数据监控中。这就是轨道战场的日常,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在星系内部,要塞行星俄耳托斯成为了不动的磐石。其地表之上,数以千计的重型防御平台如同钢铁森林般矗立,日夜不息地轰鸣着。这些平台深入地下数十米,由强化合金和岩层保护,彼此之间通过地下高速运输网络和坚固的通信光缆连接。
在“复仇女神之瞳”超重型激光炮数组的第七号炮塔内部,气氛灼热而充满能量。主控室内,技术神甫吟诵着二进位祷文,检查着能量导管和聚焦晶体的状态。炮长沃克军士通过厚重的观察窗,望着外面被虫群孢子云染成诡异的紫绿色的天空。
“充能完毕!目标锁定,大型生物舰,代号‘利维坦’变种!”瞄准手报告。
“发射!”沃克吼道。
炮塔剧烈震动,巨大的能量通过地下管线从行星能源内核被引导至炮口。一道粗壮的幽蓝色光柱撕裂天际,瞬间跨越数万公里,精准地命中了一只正在试图向轨道要塞喷吐腐蚀酸液的庞大虫舰。光柱接触点瞬间汽化,虫舰前半部分几乎被蒸发,剩馀部分在失控的神经脉冲下剧烈抽搐,最终化为一片漂浮的残骸。炮塔内部弥漫着臭氧和过热金属的气味,冷却系统发出巨大的嗡鸣声。
“命中!目标丧失活动能力!”沃克抹了把汗,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满意的神色,“重新装填能量晶柱!下一个目标!”
而深埋于地壳之下、炮管堪比小型星舰的“摆渡人之桨”宏炮群,则提供了另一种形式的毁灭。在深邃的地下掩体中,弹药升降机将重达万吨的智能穿甲弹头送入庞大的炮膛。每一次发射,都象是行星本身在发出怒吼。沉闷的巨响沿着岩层传播,即使在地下深处也能感到明显的震动。弹头冲出炮口,以惊人的初速度射向虚空,其内部制导系统会微调轨迹,确保命中虫群最密集的局域。爆炸时产生的火球短暂地照亮了黑暗的太空,冲击波将周围的虫族单位撕碎。
环绕整个行星的星球级虚空盾系统——“冥河之幕”,是俄耳托斯最坚固的铠甲。在行星轨道上的主控空间站里,工程师们紧张地监控着护盾发生器的能量读数。护盾表面时刻闪铄着承受攻击产生的涟漪,如同暴雨击打湖面。密集如雨的生物等离子炮和具有强腐蚀性的孢子团持续不断地撞击在能量屏障上,发出嘶嘶作响的能量逸散声。警报时有响起,指示着局部护盾过载或能量波动。
“北半球三区护盾强度下降至百分之七十!”一名工程师喊道。
“调整能源分配,从低威胁区抽调百分之五的能量补充!”首席护盾操作官冷静地命令道,“激活备用发生器组,确保‘冥河之幕’整体稳定性。”
在行星内部,由地核热能供应的庞大反应堆矩阵持续输出着近乎无穷的能量,强大的冷却系统将热量导入地幔,确保“冥河之幕”在面对持续不断的轰击下,虽然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如同真正的冥河般难以逾越。这是一场能量的比拼,而齐岳为俄耳托斯准备的能源储备,足以支撑这场消耗战持续很长时间。
轨道上,庞大的“百臂巨人”级要塞“不屈号”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星球,其侧舷密密麻麻的武器数组能够倾泻出毁灭性的弹幕。它是防线中不可或缺的固定支点,吸引了大量虫族火力的注意。
“左舷c区近防炮网络出现缺口!虫族突击艇正在靠近!”传感器官报告。
“调动维修机器人前往抢修!命令邻近炮塔复盖该局域!放出舰载拦截机中队!”陈将军的命令简洁有力。
从要塞的机库中,成群的小型太空战机呼啸而出,与试图登陆的虫族突击艇展开惨烈的格斗。激光炮和导弹尾迹在虚空中交织,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一只特别巨大的、形如螃蟹的虫族挖掘者试图用其巨大的螯肢撕扯要塞的外壳,立刻被数门侧舷激光炮集火,在连续的能量冲击下化为碎片。
“不屈号”的存在,不仅提供了强大的火力,更是一种精神象征。它的屹立不倒,极大地鼓舞了周边舰队的士气。它为机动性更强的“守护者”舰队主力创造了宝贵的战机,使得舰队可以更灵活地侧击、分割乃至包围冒进的虫群集群。当虫群主力被“不屈号”吸引时,数支“守护者”舰队巡洋舰分队便会从侧翼杀出,用密集的鱼雷和光矛火力切断虫群的后续支持,然后迅速脱离,避免被反扑。
泰伦虫族的可怕适应能力在持续的高强度交战中暴露无遗。它们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进化着战术和自身生物结构,试图找到防线的弱点。
新型单位不断涌现:战场上开始出现外壳明显更加厚重、几丁质层呈现结晶化、对能量武器抗性显著提高的“重甲吞噬者”变种。常规的光矛齐射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将其摧毁,迫使防御方集中火力。一种特殊的“孢子喷射舰”开始活跃在战场边缘,它们能释放出大范围的、蕴含特殊灵能频率的孢子云,试图干扰防御方的火控雷达和传感器锁定。虽然效果因齐岳方的电子抗干扰能力和现实稳定锚的存在而打折扣,但仍增加了瞄准难度,导致射击精度下降。
最令人头疼的是一种小型的、速度极快、形如梭镖的“自杀性爆破虫”。它们会从大型生物舰的发射腔中成群涌出,如同蜂群般不顾一切地冲向人类舰船或防御平台的关键部位(如引擎喷口或武器数组)。一次成功的撞击和自爆就能造成装甲凹陷、管线破裂甚至引发二次爆炸。一艘“守护者”舰队的护卫舰“哨兵号”就是因为被数只爆破虫同时命中引擎舱而失去动力,最终被虫群淹没。
虫群似乎意识到纯粹物理攻击难以迅速奏效,开始尝试集结战场后方某些特定型号的、灵能信号异常强大的生物舰(可能是某种节点单位),试图发起协同灵能冲击,干扰“寂静之幕”网络的运行和舰队间的通信连接。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部分战区,通信频道里充满了刺耳的杂音和扭曲的低语,一些灵能敏感的操作员甚至感到头痛欲裂。然而,齐岳的防御体系大量借鉴并改进了远古的方舟科技,关键节点部署的现实稳定锚立刻被激活,散发出稳定现实结构的力场。虫群这波灵能攻势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能量被强行驱散和中和,效果大打折扣,通信很快恢复了正常。
残骸的极致利用更是展现了虫群令人发指的效率。它们不仅快速吞噬同类的残骸进行再生,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将大量无法立即吸收的巨型残骸聚集起来,用某种生物粘合剂将其粘连,形成临时的、漂浮的“生物质壁垒”。这些由尸体和残骸构成的恶心结构物,有效地抵挡了来自固定方向的炮火,或者作为小型单位跃迁冲锋的“跳板”,试图以此抵消齐岳一方赖以维持阵线的射程优势。防御方不得不调动更多火力来清除这些不断形成的障碍物。
尽管太空是决定胜负的主战场,但行星地面的压力也与日俱增。尽管外层防线拦截了绝大部分威胁,但泰伦虫族的渗透方式千奇百怪。仍有越来越多的孢子囊和微型虫巢舰,利用舰队火力网的微小间隙、或是伪装成普通的星际陨石,成功突破拦截,坠落在俄耳托斯行星那荒芜、布满撞击坑的地表。
这使得赎罪之翼战团承担的压力陡增。战团长卡西乌斯将麾下战士分成数支精干的机动小队,乘坐着引擎轰鸣的风暴鹰炮艇和履带碾过碎石的兰德掠袭者,如同救火队般在全球范围内四处奔波。
此刻,在俄耳托斯行星最大的撞击盆地——“厄运之坑”边缘,赎罪之翼第三连的“利爪”小队正在执行净化任务。一颗直径约百米的孢子囊不久前穿透了薄弱的近地防御,坠毁在这里,已经开始释放腐蚀性的孢子和孵化低级虫族单位。
“扫描显示孢子囊内部有高能量反应,可能在蕴酿更强大的单位。”技术军士戈尔曼报告,他肩上的伺服骷髅正在收集环境数据。
“不能让它继续孵化。”凯尔士官的声音通过小队加密频道传来,冷静而坚定,“戈尔曼,创建火力基点。海尔曼,诺顿,从左侧翼包抄。沃克,跟我从正面突击。优先摧毁孢子囊主体。”
“为了帝皇和原体!”战士们低吼着回应。
爆弹枪的轰鸣瞬间打破了盆地的寂静。凯尔士官精准的点射将一只试图冲上来的刀虫打得四分五裂。技术军士戈尔曼架起的重爆弹枪则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将成片的低级虫族扫倒。海尔曼和诺顿两位战士利用兰德掠袭者的掩护,从侧翼用热熔枪和等离子枪攻击孢子囊的外壳,灼热的能量烧穿了生物组织,散发出焦糊的恶臭。
突然,孢子囊剧烈收缩,然后猛地爆开,数十只更加敏捷、装备着骨刃的武士虫从中涌出,发出刺耳的嘶鸣,直扑小队而来。同时,坑壁的阴影中,几只潜伏的基因窃取者变种也悄然现身,试图从后方偷袭。
“接敌!后方有伏击!”沃克惊呼道,他的链锯剑与一只武士虫的骨刃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保持阵型!不要被分割!”凯尔士官怒吼着,用动力拳套一拳砸碎了一只武士虫的脑袋,粘稠的体液溅在他的胸甲上。“戈尔曼,压制左侧!海尔曼,清理右边那些杂碎!”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爆弹的爆炸声、链锯剑的呼啸声、等离子武器过载的嗡鸣声、以及虫族的嘶叫声混杂在一起。凯尔士官经验丰富,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最危险的位置,救下陷入困境的队员。新兵沃克虽然勇猛,但经验不足,在一次突进中过于深入,被两只武士虫夹击,动力甲被骨刃划开深深的裂口,鲜血浸透了内衬。
“沃克倒下!”诺顿喊道。
“掩护我!”凯尔士官毫不尤豫地冲向沃克的位置,用身体挡住后续的攻击,同时调用支持,“需要撤离伤员!风暴鹰,这里是利爪小队,请求紧急接应,坐标已发送!”
就在此时,那只最大的基因窃取者变种,体型几乎是普通同类两倍,突然从阴影中跃出,直扑正在操作重武器的戈尔曼。凯尔士官察觉到了危险,但距离太远。
“戈尔曼,小心!”
技术军士反应迅速,肩部的伺服骷髅立刻自爆,延缓了怪物的冲击,但戈尔曼还是被巨大的力量撞飞,重爆弹枪也被摧毁。
“为了赎罪!”凯尔士官咆哮着,激活了动力拳套的最大输出,冲向那只基因窃取者头目。一场惨烈的近身搏斗展开,动力拳套与几丁质甲壳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最终,凯尔士官以付出左臂动力甲严重受损的代价,将拳套狠狠砸进了怪物的胸腔,将其内核捣碎。
风暴鹰炮艇及时赶到,用机炮清扫了坑沿的残馀虫族,降落在小队附近。战士们迅速将重伤的沃克和戈尔曼抬上飞机,并收集了阵亡虫族身上的特殊组织样本以供研究。凯尔士官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被净化炸弹火焰吞噬的孢子囊残骸,确认威胁解除后,才登上了炮艇。他的动力甲上布满划痕和腐蚀痕迹,呼吸有些粗重,但眼神依旧坚定。这只是无数场地面净化战斗中的一场,赎罪之翼的战士们用他们的勇气和生命,坚守着行星地面的绝对底线。
刻耳柏洛斯星系,这座以冥府看门犬命名的要塞,已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每时每刻都在疯狂燃烧着海量资源的溶炉。弹药(尤其是宏炮炮弹和鱼雷)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激光炮数组的聚焦晶体需要频繁更换,舰船和防御平台的护盾能量消耗如同无底洞。齐岳后方星系的军工厂早已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运转,庞大的运输船队冒着被虫群小股部队袭击的风险穿梭于航线之间,也难以完全弥补前线的巨大消耗。后勤官员们彻夜不眠地计算着库存和消耗速率,不断向后方发出紧急补给请求。
而虫群,则依靠着吞噬战场上的一切——包括双方舰船的残骸、飘散的有机碎片甚至可能包括阵亡者的遗体——来快速补充自身的损失,它们仿佛不知疲倦、没有后勤压力的永动机。这种不对称的消耗战,对防御方的意志和资源储备是极其严峻的考验。
齐岳站在内核指挥中心内,面前是几乎复盖了整个墙壁的、实时更新着亿万数据的巨大战况全息星图。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光点与代表虫群的红色浪潮激烈碰撞,损失报告、资源库存、能量读数等数据流在侧屏上不断滚动刷新。副官和参谋们步履匆匆,低声交流着最新情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疲惫,但齐岳的存在本身就象一根定海神针。他的眼神依旧如同深潭般冷静,看不到一丝波澜,只有偶尔掠过星图特定局域时,会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命令后方所有工业世界,优先保障刻耳柏洛斯方向的弹药、能量内核和备件供应。启用所有战略储备仓库。舰队采用三班轮替战术,确保官兵和舰船系统能得到必要休整和维护,保持持续作战能力。”他的指令清淅而迅速,不带任何尤豫,“再次强调给卡西乌斯战团长,地面净化是绝对底线,绝不能允许虫族创建任何形式的地面据点或神经节点,哪怕代价再大。告诉战士们,他们的每一滴血都不会白流。”
他深知,眼下这场惨烈的血战,本质上是一场消耗战,比拼的是意志、资源储备和科技水平的持久力。他的防线虽然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多处预警,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远未到崩溃的边缘。相反,这场与银河天灾的正面碰撞,正在为他提供无比宝贵的、无法通过仿真获得的第一手实战数据——关于虫族的战术演变、进化速度、武器效能以及可能的弱点。这些用鲜血和钢铁换来的数据,正被“隼眼”战术网络实时捕捉、分析,用于优化现有的战术算法,并为未来可能面对的、规模远超此刻的严峻战斗,做着至关重要的准备。每一次虫族的适应性变化,都被记录下来,分析其规律,查找反制之道。
刻耳柏洛斯,这座冥府之门,正用它的钢铁之躯、熊熊烈焰和无数将士的奋战,死死咬住了泰伦虫潮一支具有重要意义的分支力量。它的坚守,不仅消耗着虫群的力量,更为后方的穆斯俄斯内核星系乃至更遥远的、尚在恐慌中的奥菲斯星区内陆,赢得了难以估价的宝贵时间,用于加固防御、疏散平民、动员兵力。它也象一盏在无边黑暗中顽强燃烧的灯塔,用事实向所有能接收到这一信息的存在——无论是人类帝国、异形势力,还是亚空间中的窥视者——证明着一件事:泰伦虫族,这支吞噬一切的银河天灾,并非不可阻挡、不可战胜。只要准备充分、意志坚定、战术得当,即使是看似无穷无尽的虫潮,也能被阻挡在坚固的壁垒之外。这场发生在星区边缘的血战,其每一个瞬间,都在深刻地影响着整个奥菲斯星区,乃至更遥远局域未来的命运走向。齐岳和他的军队,正用行动书写着一段属于这个黑暗时代的、关于坚壁与洪流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