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林琛被派到省城培训基地参加高级资格证考试。
年初就报名了,年底才通知考。
安排周期这么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筹备奥运会。
高级资格证的含金量,水务人员基本都知道,你有了它,就相当于有了一块当领导的敲门砖就算当不上领导,混个技术专家或者培训师也绰绰有馀。
毕竟在这个体系里,能力都是虚的,那张纸才是实的。
公司那些所谓的专家讲师,课讲得跟狗屎一样,听说一节课却能拿五百块,简直跟打劫没两样。林琛听过几次,觉得自己也能讲。
高级证真不是那么好拿的。
得先过初级、中级,最后才能挑战高级,就跟打怪升级,笔试范围广得象大海捞针,连个题库都不给;实操更是玩命,不是爬高就是下水。
更绝的是,公司还会控制通过率,每年通过的人数,在20左右。
控制通过率是一件好事,不然全公司人人都是高级工了,这个东西就不值钱了,林琛就是被精准控制了,考了两次,都感觉良好,公布时候成绩都惨不忍睹。
绥城这县级水务公司,拥有高级资格证的人也屈指可数,就几个领导有,或许就不是巧合。
出发前,唐雨薇过来给林琛打气:“班长,加油,我相信你肯定能过的。”
林琛笑笑:“别傻了,我就没打算过,就是出去玩玩的。”这是真实的想法,考过两次都不过,这一次他根本都没有准备,裸考罢了,顺便出去散散心,这段时间,太压抑了。
唐雨薇不服:“要是你这样水平的人都通不过,那肯定是有人作弊了。”
作弊,听人说是有作弊的这种现象,可林琛自己没亲眼见到过,只是淡淡回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只是井底之蛙,大神能人多得是。”
唐雨薇只是吐吐舌头。
本来出去考试,公司是可以派车的,但是问了一下办公室,办公室回复是:一个人出差,专员以下是不派车的,专员及专员以上才可以派。
心里虽不爽,但是只能接受,谁他妈叫你不是领导。
考试安排三天,第一天笔试,后面两天是实操,住宿两人一间,林琛还幻想会不会来个女室友,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一个人穿袜子躺在了一张床上。
仔细一瞧,竟然是老熟人,大学四年的室友陈雷。
陈雷现在是鑫海集团宁城市公司项目部专员,级别比林琛这个县公司班长高出一截。当年集团招聘,林琛笔试面试双第一,年年拿奖学金,最后却被分到县公司,陈雷年年挂科,却进了市公司。
陈雷这个人,确实不简单,而且脸皮厚的能防子弹,当初在学校,他喜欢别的一个系的女生,但是那女生不喜欢他,公开拒绝了好多,他也没放弃,死缠烂打,制造偶遇,跟谁都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两年后,女生不堪其扰,就说答应做他女朋友试试。
他回来宿舍,得意洋洋地跟大家眩耀:“其实我已经不喜欢她了,但是就是要把她搞到手,爽一把。”
选班干部,他带大家出去吃好的喝好的,但是最后没选上,他就让大家把钱还给他,说事情办不成收钱不合适。
写毕业论文,大家傻乎乎地日思夜想,就他简简单单花了两千块大洋,让别人帮他写,然后他就轻松地拿了优秀毕业论文。
只能说,他做人很极品,但是确实有办法。
这些年,两人见过几次面,但没有什么水花,顶多也就是聊聊他当年泡到的女朋友。
“哟,林大学霸!老同学是你啊。”陈雷一见面就假装热情地搂住他肩膀:“我还以为我舍友会是大美女,有点可惜啊。”
林琛露出一个假笑:“我也很失望啊。”确实很失望啊,跟他没什么可聊的。
陈雷故作关心:“听说你在绥县公司混得不错啊?当了个班长?”
林琛知道他在嘲讽自己,云淡风轻地回答:“是啊,不过比不上陈专员你在市公司当专员风光。”
陈雷:“叼,大家同学不说这些,你睡那张床?。”。
林琛懒得跟他计较:“随便。”
林琛收拾好东西,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反正自己也是摆烂,就懒得复习了。
陈雷则躲在被子里面,鬼鬼祟祟的竟然在看题,这有点出乎林琛的所料,看来他还挺想过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这家伙像条泥鳅似的滑过来,十分黏腻地说道:“那个林琛,你这次来考试,做了什么准备功课没有?”
林琛:“做啥准备?我裸考的。”
陈雷:“不是这个,是有没有拿到笔试题目啥的,给我对照参考一下?”
林琛听出某些端倪:“我怎么可能有这个?难道你有?”
陈雷似乎有些紧张:“没有?怎么可能。”说完就缩回去了。
又过了一会,他又爬了过来,把一张试卷折成了四分之一,只让自己看到一个角:“那个林琛,这道题你会做吧,给我说说呗。”
林琛看了一下题目:一个蓄水池容积为240立方米,有甲、乙两根进水管和丙、丁两根出水管。单开甲管10小时注满水池,单开乙管15小时注满;单开丙管20小时排空满池水,单开丁管25小时排空。初始时水池有60立方米水,先同时开甲、丙管3小时,再添加乙管一起开2小时,之后关闭甲管并打开丁管,剩馀时间保持乙、丙、丁管同时运行,请问还需多少小时能让水池注满?
不得不说,这道题确实有点难度,林琛都得思考两分钟才知道答案。
他陈雷一个学渣,估计都看不懂题目了。
“我得好好看看题目,你这拿着我看不清。”林琛说着就要伸手。
“你就这样看,别动。”陈雷死死护着试卷。
林琛冷笑一声,直接躺回去:“那算了,不看也罢。”
想让他解题又不让看全题?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反正老子就没想通过。
林琛这一躺,陈雷顿时急了。
“别啊,老同学,帮帮忙嘛。“陈雷又把试卷凑近了些,“看清楚没。”
林琛闭上眼睛假寐:“你这我怎么看,万一看错个数字,不是害了你?”
陈雷咬咬牙,象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终于把试卷给林琛:“这样总行了吧?”
林琛眯着眼,故意皱眉:“这题确实复杂,我得拿纸笔算算。”
“我这儿有!”陈雷赶紧递上纸笔,眼巴巴地等着。
林琛慢条斯理地列着算式,写到关键步骤时故意停笔:“对了,你这试卷哪来的?出错题了吧”
陈雷反驳:“不会错的,都是专家出的。”
林琛:“专家,不会是明天的试题吧。”
陈雷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不是,怎么可能,普通的复习资料,你会不会,不会算了。”
林琛看差不多了,直接给他写出了答案,有一步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