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国维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也吓了一跳,回头一瞧,竟是金枝河持枪指天开了一枪。
“有枪!”
“他们有枪!!!”
“快跑,快跑!”
伴随着一声枪响,局势骤变,那三人撒腿就跑,完全不顾那撂在地下的同伙,看样子,这伙人,应不是什么专业劫匪,已被吓破了胆,冲到巷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叔叔,你没事吧,你的脖子都流血了”
“没事,一点儿擦伤。”金枝河从怀中取出毛巾,擦拭点血迹,他又朝着包国维道:“小包兄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先水兄,把你那手电筒借我一下。”
包国维接过手电,然后来到那被踢昏的劫匪面前,手电筒打在了他脸上,看清了面孔,黝黑壮硕,浓眉虎目,包国维总感觉这劫匪有些眼熟?
“这劫匪竟是他?!”
这时身后传来了金枝河的惊呼声。
“先水兄你认识?”
金枝河沉默了,少许片刻他道:“不认识,但我熟悉,这人是一个车夫,常在江淮楼门口,我坐过许多次他拉的车,每次还跟他赏钱,没想到他竟做这种事。”
“我想起来了,我也见过这车夫,我那次在书局出来也碰到过他。”经这一提醒,包国维也想起来了。
就是前两星期,那个和彪子争客,脾气火爆的黄包车师傅。
“先水兄,这就是财不可外露,你打扮富贵,又常出手阔绰,叫小人给惦记了,这才结伙勾结,恐怕这车夫跟踪你有些时日,今日,恰好找到了下手时机。”
金枝河面色变得更加难看,没想到这祸害怪他赏钱给的太多,怜悯之心泛滥造成的,好在没有谅成大祸。
手电筒晃在倒地车夫脸上,他眼皮搭了撘,然后醒了过来,车夫赶忙捂着眼睛大呼:“日你滴娘,别晃俺眼睛别晃俺眼睛”
包国维将手电往下移了移,冷冷道:“说,你为何在此地埋伏,要对这位先生下毒手?既然抢到了钱财,何故害人性命!还有,你的三个同伙是谁?”
车夫壮汉头扬在一旁,大骂道:“日你滴娘,你有本事弄死老子,既然不敢就把老子交给衙门,老子懒得说些屁话。”
金枝河上前沉声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何目标选择我,我可没少给你赏钱。”
这车夫壮汉眼中闪过一丝亏欠,不过很快就被仇恨所掩埋,他咬着牙道:
“这不能怪我,只能怪这操蛋的世道,拉车累到吐血,一天也挣不上仨瓜俩枣,刚够给税吏塞牙缝!你奶奶的洋车抢道,兵痞抢钱,地主催租,老婆孩子都活不下去了!跑断腿了也填不饱一家肚子,这世道,就是要把咱穷人往死里逼啊!就是你们这群狗日的有钱人,吃人不吐骨头的阔佬!搂着金山银库,穿绫罗绸缎,养得脑满的肥肠,眼睁睁看着咱们卖儿卖女、饿死街头狗日的,迟早被乱枪打死,家产烧光,断子绝孙”
“咔嚓!”车夫话还没说完,包国维一脚踹在他头顶,踹晕了他,他说道:“先水兄,把这人送去警局吧。”
这人或许是一个可怜人,但也是一个穷凶极恶之人,这样的人,这个时代下还有太多太多
“小包兄弟,今日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今日是你救了我一命,谢过。”金枝河拱手抱拳道。
“唉,自家人谈啥谢不谢的。”包国维顺势拉起近乎,稍顿,他又道:“那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择日再见。”
望着包国维离去的背影,“谢谢”金枝兰也默默地吐出一句,她脑海中浮现出包国维挺身而出的那一幕,那被保护在身后时的感觉,直到现在都还有一丝暖洋在体内淌着他将一个带刀的大人匪徒制服,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将叔叔和我都护在身后,他,他真的好勇敢啊
我,到底要不要原谅他呀?
“国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咦?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血!?”
回到家中,老包看见儿子裤子上沾着血迹,很是担忧。
他可是听说,外头可乱得很,有土匪拦路抢钱,什么青帮弟子到处械斗火拼,兵爷们到处抓人,随意开枪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沾着些书局里的红墨水,你懂吗?”包国维缓缓道,其实这血是那车夫嘴角破皮的血。
“我懂,我懂”老包猛点头道,虽说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倒也想不起来是啥,顿了顿,老包又道:“饿了吧,我去找胡大,看看厨房还有啥吃的。”
“好。”包国维还真有些饿了。
过了一会,老包端来了一碗蛋汤泡饭,碗里还冒着浓浓的热气,看得出来,这蛋汤饭,应该是胡大用厨房的一个鸡蛋,加之些剩下的冷饭现做的。
看来这胡大虽说喜欢捧杀,但是人还真不错,对老包感觉也不假,大晚上的,胡大都洗完脚躺下了,老包一句话,胡大起来做饭一句怨言都没有。
包国维接过碗筷,吹了吹热气,然后便吃了起来,边吃他还在边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儿,金先生竟然有枪?那太黑了看不出是什么型号。
要不要我也想办法搞一把?
吃完饭,老包将碗收去洗了,包国维坐在椅子上,拍着肚子,他在想,这胡大啊,一定是个超级讨好型人格
不过就胡大这性子,可把他儿子给害苦了,这是胡大一直不愿提起的一件事。
记忆里,胡大的儿子叫胡勇,比自己大三岁,现在应该20岁,曾在学堂里成绩很好,不过却遭班级同学欺负,老师不管,他只好找父亲胡大。胡大却好言相劝,让他与同学间好好相处。
他深知找父亲没用,便找到对方家长,岂料那家长却如他儿子般不讲理,扇了他一耳光,又被他儿子暴打一顿,当时的胡勇差点就跳成河,这事儿闹得挺大,最后双方对峙,胡大却轻易选择原谅了对方。
之后,胡勇毅然决然退学,跑去了码头当搬运工,后来,听说添加了什么帮派,成为了大家口口相传的混混。
气得爷俩已有几年没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