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庭院里的老槐树叶缀着晶莹露珠,晨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新凉意。
季阳陪着杨晓斐在石桌旁吃早饭,白瓷碗里的绿豆粥冒着袅袅热气。
他忽然抬眼,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老东西,姑姑,我和晓斐准备搬出去住了。”
“搬出去?”
季暖手里的竹筷“啪”地磕在碗沿上,满脸诧异地站起身,
“好好的老宅住着,为什么要搬?这里是你的根,你是季家的继承人,理应守着老宅才对!”
季阳给杨晓斐夹了块腌黄瓜,指尖带着温柔,语气却异常坚定:
“小姑,我从没想过当什么继承人。我只想和晓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有个只属于我们俩的小家。
来老宅住这几天,不过是过渡,那边的房子还有些收尾工作没弄好。”
这话刚落,大伯母就迈着快步从游廊走来。
脸上堆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搬出去好啊!早就该这样了!”
她拍着大腿,语气夸张,
“季阳都这么大了,成家立业是正经事,就该有自己的小日子!我们做长辈的,肯定支持!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总困在老宅里也不自在嘛!”
她心里暗自狂喜,认定季阳是要放弃继承权,这下自家丈夫的机会可就来了。
季老爷子放下青瓷碗,神色平静无波,显然早有预料: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他看着季阳,眼神里有不舍,却更多的是理解,
“也好,你们年轻人的日子自己过,舒心最重要。不管你住在哪里,都是我季家唯一的继承人。只是要常回来看我,老宅的门,永远为你们开着。”
季阳哼了声,却没有反驳季老爷子的话。
但他没有反对,就已经是答应了季老爷子的要求。
杨晓斐笑了笑,帮着季阳说道:
“谢谢爷爷。”
杨晓斐心里更是暖烘烘的,老爷子的通透和包容,让她少了许多顾虑。
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时,杨晓斐想着去厨房拿点路上吃的绿豆糕,下楼时正好在爬满爬山虎的游廊撞见了大伯母。
大伯母双手抱胸,倚在朱红廊柱上,嘴角挂着刻薄的笑,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怎么,这就急着走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能牢牢攥着季家少奶奶的位置,在老宅里呼风唤雨,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
杨晓斐脚步没停,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我和季阳搬出去,是想过清净日子,跟你想的那些龌龊事没关系。”
“龌龊事?”
大伯母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远处的佣人都悄悄侧目,
“别自欺欺人了!你以为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护着你,是真心接纳你这个乡下丫头?不过是装装样子,客套客套罢了!
现在季阳放弃继承权,你连老宅的边都快摸不着了,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杨晓斐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大伯母,我们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管好你自己家里的烂摊子,比什么都强。”
大伯母脸色猛地一变,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强装镇定:“你什么意思?我家能有什么烂摊子?”
“没什么意思。”
杨晓斐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只是听说,大伯父在外头养了人,还生了孩子,你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还有闲心在这里嚼别人的舌根?”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大伯母的心里。
她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青又白,手指着杨晓斐,声音都在发抖:
“是季阳告诉你的?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居然把家里的丑事往外说!他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不管是谁告诉我的,事实就是事实。”
杨晓斐毫不退让,眼神里带着锋芒,
“你与其在这里嘲讽我,不如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婚姻,别到最后人财两空。”
“我看你就是心狠手辣!”
大伯母被戳穿心事,彻底恼羞成怒,言辞越发恶毒,
“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狠心搞进拘留所,你这种女人,迟早会遭报应的!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季阳现在护着你,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杨晓斐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大伯母,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凭着几句谣言乱说话,你就这么愿意为一个陌生人出头?一点脑子都不会动吗?”
“我没脑子?”
大伯母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难道我说错了?杨娇娇是你的亲妹妹,那个是你的亲妹妹,她之所以被关在拘留所,就是被你害的!你就是个毒妇!”
“害她?”
杨晓斐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难不成你有天大的本事,能让全校师生、那么多记者和警察都帮着我陷害一个女学生?
杨娇娇自己作恶多端,设计陷害别人,煽动同学孤立人,甚至想害人性命,她进拘留所是罪有应得,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伯母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调色盘,却依旧死鸭子嘴硬:
“他们都是被你骗了!你最会装无辜、扮可怜了!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是省油的灯,心机深沉得很!”
“我心机深沉?”
杨晓斐眼神越发冰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大伯母,你什么都好,就是不长脑子。建议你回去找个脑子装上,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来管别人的事。不然只会让人笑话你愚蠢。”
“你敢骂我愚蠢!”
大伯母彻底被激怒了,积压的怨恨和羞愤瞬间爆发,扬起手就朝着杨晓斐的脸扇过去,动作又快又狠。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大伯母被狠狠一甩,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季阳不知何时出现在游廊尽头,脸色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