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了……”
早晨,闹钟将季葱瑶的脑子震得发抖。
然而她却一点想爬起来的欲望都没有。
“算了,赖床吧。”
她如此想。
“等大叔来叫我,反正到时候早饭直接在她车上解决就好……”
于是她睁眼瞥了眼时间,确认距离早晨第一课还有四十分钟。
“再眯一会……没事的……”
昨晚她跟开阳拼尽全力逃出结界,还没缓过神就被结界强制踢出。
鏖战期间还没有感觉,等一回到现界变回真身,全身上下立马被疲惫击垮,仿佛骨头都软了。
想想也对,频繁压榨体内魔力的运转,会让用户虚脱,何况刚刚升光没多久的两个孩子。
只能说当时没累瘫,纯粹是意志力在作用,
所以季葱瑶几乎沾床就睡。
原本还想去看看小姨父加班有没有结束,但精神一旦松懈下来,季葱瑶的眼皮就在打架。
直到早晨被闹钟叫醒,她都有些云里雾里,对自己表面上参加了一场比赛、实则解决了一个危机的事实,有种不现实感。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窗外已然日上三竿,阳光通过窗帘缝洒到被子上。
临近冬季,这样明媚的好天气很难得,季葱瑶闻着被子被晒出的清爽味道,伸了个懒腰。
“奇怪,怎么大叔没来叫我起床?”
她挠挠头发,衣柜的等身镜照出她一塌糊涂的发型。
瞥了一眼手机,季葱瑶瞄向现在的时间。
随后开始梳头发。
“?”
女孩忽得愣住。
不确定,再看一眼。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九点四十二!!??”
完蛋,她这已经不是迟到,而是算旷课了吧!?
这个时候季葱瑶才开始羡慕起柏可可。
今天她刚刚复课,需要先去学校的行政楼报到,理论是不需要早八起床的。
季葱瑶将发卡迅速理好,慌乱无比地冲出房间。
经过厨房打开冰箱,胡乱往嘴里塞了几片切片面包,随后就往玄关跑。
穿鞋穿到一半,她突然又想起什么。
“难道大叔也因为加班赖床了?”
季葱瑶折返回主卧,敲了敲紧闭的门。
“大叔!还在睡吗?”
没有回应。
“坏了,不会真的还在睡吧?”
她旷课最多被记过,大叔无故旷班要被扣钱的啊。
“大叔,我进来喽!”
女孩抓起门把手,轻轻一拧,门不费事地被推开。
程白没有锁门的习惯,本来他就是独居。
虽然房子的规模是一家三口的配置,但女主人没住多久就已去世,所以他独处惯了。
季葱瑶跑到床边,伸手就准备去摇床上的男人。
“大叔,起床啦!我俩都迟到啦!”
然而手触及被子后,季葱瑶扑了个空。
她整个人摔在床上,压在底下空无一物的被子上,在柔软的床榻上深深凹陷下去。
“诶?”
被褥折的整整齐齐,丝毫没有睡过一夜的凌乱感。
季葱瑶终于意识到:
“大叔晚上没有回来吗?”
打车等司机的途中,她拨下程白的号码。
提示音响了一阵,最后提示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大叔人呢?”
共同生活十年,程白从未象今天这样与季葱瑶完全失联。
即便在两人冷战最盛的时刻,双方的电话都是能拨通,早晚也都是能见面的。
至于夜不归宿却又不留一条消息这种事,程白与季葱瑶都干不出来。
一股危机感开始蔓延,季葱瑶记忆深处,父母刚去世时,被接到孤儿院面对一群陌生人的孤寂似乎又被翻出。
她很难制止自己去想——
——大叔会不会今晚还不回来?
去到学校,果不其然被老师教育了一顿。
不过柏可可中途也回来上课,于是教育的对象转成金发双马尾少女,季葱瑶得以逃过一劫。
然后更稀奇的事情发生了,以至班主任的目标三度转移。
“花菱?”
2班班主任扶额轻叹:“你们三个怎么回事?”
蓝发少女只能挠头尴尬地笑,毕竟她也迟到,再怎么有理由也算狡辩。
“唉,你们两个站后面听课去。”
女教师甩甩手:“柏可可是因为要去行政楼报道,你俩倒好,集体懒觉,站一节课长长记性。”
柏可可坐在位置上,不时将藏在书本后的脑袋偏过去,看后面俩门神,一边捂着嘴偷笑。
季葱瑶恨得牙痒痒,这女孩把桌子上的书垒那么高是用来干这些的!?
“季葱瑶。”
身边,花菱突然小声开口。
“恩?”
季葱瑶只把眼珠转过去,防止被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师瞧见她俩窃窃私语。
“原来你是魔法少女娄宿三啊。”
“咳咳!”
波波头少女震惊之下被口水呛到,剧烈的咳嗽声让老师忍不住将视线投射过来,又在女孩尴尬的表情中移走。
“别那么紧张,我当然不会讲出去。”
花菱甩甩手,露出她衣袖下的银色手表。
手表的表盘正中心,藏着一颗醒目的天蓝色宝石。
“你?!”
季葱瑶一惊,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退一万步讲,即便不知道,她也能嗅到魔力的味道。
花菱笑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我起步比你俩晚,但我不会认输的!”
花菱一边紧盯黑板,一边发下誓言:“因为我有要效仿的对象,我想成为象她那么强大的魔法少女。”
“哇塞,你好伟大,我好崇拜。”
季葱瑶白了她一眼,用平静的语气发出惊叹。
她没道理对一位竞争对手突如其来的宣战感兴趣。
“季葱瑶,你的小姨父,他……”
然而花菱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终止话题:“他……”
她对程白突然的兴趣让季葱瑶皱起眉,她跟小姨父与这人很熟吗?
“他有结婚吗?”
“咳咳!!”
波波头少女又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引起全班的注意,这次老师投射过来的视线带上点怒气。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季葱瑶小声怒道:“小姨父小姨父,他不结婚,会是我小姨父!?”
“我是问,他有再娶的打算吗?”
花菱问道:“我记得你小姨不是去世了吗?既然如此,你小姨父实际上是鳏夫吧?”
“?”
季葱瑶的脑袋微微后仰,这女孩的脑回路本能的让她有种畏惧。
她突然有种接下来花菱的话会雷到她的预感。
于是她决定先下手为强:“有的,其实我已经见过我未来的新小姨了。”
“哦。”
花菱看上去有些失望:“真羡慕你啊。”
可惜,她摇摇头,那位大叔看上的女人,多半也象他那么温柔有担当吧。
“改天能让我见见你的新小姨吗?”
“干嘛?”季葱瑶眼神警觉地回视,“你想当我小姨?”
“??”
花菱懵了,她居然找回了当初柏可可问她是否可爱时,同样的震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