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猎物?”季葱瑶感到好笑,“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认为自己能打赢那个怪物?”
“你以为我是你?”
鬼宿四不屑地笑笑:“我可是未来的巨蟹座,六芒星行动积分赛所有的第一次都会染上我的记号!”
季葱瑶这下释怀。
天牢三是因为抖,这货纯纯是自命不凡。
“那就祝你好运。”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跟鬼宿四起冲突,想送死的人她当然不会拦着。
正准备飞走,身后传来呵斥:
“站住!”
季葱瑶心里有所预料,不咸不淡地回答:“什么事?我可不代卖爆米花。”
“呵呵,既然你出现在我面前,还想全须全尾地离开?”
鬼宿四举起她那根标志性的球棍,上一次搜出的‘清泉合奏’光价格就带不进来,大概率要用在以后入场费提高的场合。
不过,既然面前的女孩曾经不是她的对手,三天的时间,又能强到哪里去?
“把你身上这套交出来吧,好歹也值个两百多魔力结宝石的样子。”
“羊明芥,”季葱瑶眯起眼睛,“我没主动找你麻烦是看在星兽出现的份上,但你现在主动把脸凑到我手跟前,还指望我不挥回去?”
“好啊,我就喜欢负隅顽抗的猎物。”
鬼宿四舔了舔嘴唇,将球棒挥舞几圈:“让我在吃饭之前先热热身!”
季葱瑶咬紧牙关,手中的长枪——天牢三曾经最趁手的魔杖‘玉贲’,升上水葱色的魔力。
这把武器远比她先前的绿玉要强。
虽然同样价值在110块魔力结宝石上下浮动,但果然如鬼宿四所说,相同价格未必能买到相同强度的东西。
几天的时间,季葱瑶没能如愿升光,却将这把武器摸透了七八分。
原本想脱胎换骨后完成复仇,然而现在,她不介意将这个时间提前。
星兽的巨爪毫无阻滞地击碎雷魂的壁罩,在柏可可难以置信的凝视中,重重拍在她娇小的身躯上。
“轰。”
天牢三身形飞出数十米,穿过正准备起冲突的两人,摔在一个小山坡当中。
烟尘萦绕中,金发少女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季葱瑶:“?”
鬼宿四:“?”
柏可可艰难地站起身,兀地对上两双有点木然的眼神。
她脸上当即有些挂不太住,两朵红晕悄然绽放。
“真是狼狈啊路边妹!”季葱瑶怪笑一声。
“你说谁是路边妹?!”柏可可怒目而视。
接着,她一翻腕,举着长剑又飞身而起。
“搞什么?”
鬼宿四还没摸清楚状况:“这个新人也想单挑星兽?太自不量力了吧?”
季葱瑶心底吐槽你俩是一路货色。
被横插当中打断气氛,两人突然没了战斗的欲望。
“原来还有人想偷偷得吃?”
鬼宿四的目标转移,在她看来,天牢三才是更优质的目标。
击杀星兽,顺路收获一套崭新的全装,那鬼宿四这一局的话题不就有了吗?
她将脖子压得咔吧响,腿上魔力涌出,跟随天牢三而去。
季葱瑶没想到这人的思路转变如此之快,梦到什么做什么属于是。
“切……”
她嘴角一撇,将伸出的手收回:“狗咬狗而已,我管你们去死。刚好我回来后也能坐收渔翁之利。”
说罢,她扭过身去,迅速离开落恨坡的范围。
“一个脑子一热,嚷嚷着什么要去战斗;一个目中无人,脑子里只有自己。
卧龙凤雏,都被星兽拍烂就老实了……”
她不停地嘀咕着,大量的诋毁性话语连珠似地蹦出。
“……你们都有钱,装备一套接一套地造,经得起胡乱糟塌,我才不陪你们闹呢……”
“就浪吧,早晚有一天……”
但是,一句句话语有心无心,越发像努力说服自己的借口。
季葱瑶没有担心两个竞争者的道理,
但天牢三那句斥责却久久不能驱逐出脑海:
——“为什么北河三姐姐会选择你!”
季葱瑶站定。
陌生的亲戚们,在葬礼结束后,聚集至女孩身侧。
明明母亲还在世时、自己从未见过的亲戚们,他们也曾经在问这个问题。
大人们伸出手,指向当中的黑发少女:
——“为什么程白偏偏就愿意收养你?”
——多好的一个男人,却愿意背着个累赘,哪个姑娘肯要他?
“为什么为什么。都在问为什么!我也想问啊!”
黑发少女握紧拳头,咬紧牙关。
她冲着面前的空气,自暴自弃地大声咆哮:
“小姨父也是,为什么就愿意收养没人要的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温柔!?我又能给他带来什么!?”
十年的生活,两人作为最熟悉的陌生人,自己一直在迫使他无偿付出。
那晚的谈心,她第一次看清程白脸上的胡须,
曾经年轻俊美的青年,变成了一位颓废的大叔。
或许他曾经也是万人迷,不对,绝对就是个万人迷,却直到今天都没有结婚。
为什么要为她付出那么多!?
“你说啊,天牢三,你告诉我!”
她眼里噙着泪水,转身面对星兽,指着天际挥舞长剑的金发少女:
“你告诉我!凭什么我能被看上!”
“嘭”的一声,水葱色魔力迸发,娄宿三腾空而起。
“不准死!给我,好好回答啊!”
…………
雷魂割开四月十的魔力流,柏可可险过剃头地躲过对方的拍击。
一次又一次狼狈摔倒,她的战意却没有减弱分毫。
这女娃什么成分?
四月十有点懵,她难道不会害怕吗?
柏可可愈发的明镜止水,脑中只馀下一个念头。
能行不能行之事!
仿效那位丽影,努力象她一样耀眼!
“雷魂气割!”
冷不防的,削下四月十身上一小层皮肉。
“成功了!”
柏可可欣喜万分,看样子就算是亚巨星级星兽,也仍旧被结界束缚,还是能被她们伤到的。
终归只是虚构的npc!
但一走神,迎面飞来一只巨大的巴掌。
天牢三又一次被拍飞。
“咳咳。”
她捂着胸口:“没继续往武器上投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护甲再弱一点,这一下我绝对遭不住。”
一遍又一遍傻瓜式的进攻,没有技艺唯有勇气。
柏可可清楚,自己能依仗的,也只有勇气与战意了。
四月十有些烦躁,它想让金发少女绝望啊,怎么还越打越兴奋?
正想着,远处一道身影急速靠近中。
嗅到她身上的桀骜与不可一世,以及同样孱弱的气息,四月十露出狰狞的笑容。
看样子,需要杀鸡儆猴呐。
自命不凡的小鬼是丑陋难吃的食材,但拿来当做给食材去腥的料酒,则再适合不过。
于是它张开大嘴,紫黑色魔力开始凝聚。
鬼宿四举着长棍,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甚至眼前幻想的相机灯光都还未散尽。
就迎面撞上一团炽烈的吐息。
“什……”
鬼宿四凭借本能侧身,吐息擦着她而去。
“不过如此嘛。”她得意地说道,试图重新举起球棒。
然而她失败了。
因为她感受不到右手臂的存在。
鬼宿四僵硬地扭过头,
手臂不翼而飞,连接处唯有一团血肉。
痛苦姗姗来迟,却尤如海啸,肆意冲刷大脑。
悲鸣声,响彻落恨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