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天牢三居然迎着星兽而上,程白首先升腾起的念头是,欣慰。
不管她这个举动是否鲁莽,能有这份勇气,至少说明她把自己的建议听了进去。
诚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天牢三家境不错,有重来一遍的资本,
但在目睹参宿六的死相、明知会遭受痛苦的前提下,再大的重来资本都难以成为跨越恐惧的门坎。
谁又会拼了命地给自己找罪受呢?
——我要不要,真的试着去培养培养她?
他想起灵魂宝石里,天牢三的组队邀请记录。
与程白有相同念头的,还有他身边的女孩。
“这个叫天牢三的小妹妹,很有前途嘛。”
妃小洛噙着笑意,黑色瞳仁中弥漫着欣喜的味道:“能出这么一位有点意思的新约魔法少女,比赛就不算白办。”
程白眼光微凝。
她的话粗听上去属于观众的正常反应,细听却又让人觉得她好象知道一点育成计划的筛选内幕。
不过程白也只是思维发散了一瞬,便将念头抛置脑后。
——带特工带傻了都,连一个人畜无害的应届大学生都去怀疑。
骗子的选择优先级甚至高于小孩子的清澈存在,能有什么坏心思?
…………
四月十拍毁落恨坡最后一个撤离点的法阵,一股漆黑的魔力逸散,接着飞向天空。
这座由三根柱子组成的魔法台,就此失去功效。
一连摧毁四个撤离点,落恨坡及其周围好几个小型据点的魔法少女,都将无法短时间内撤离。
接下来就是它的追杀时刻。
星兽自诞生起便只有一个目的:进食。
失去理智、情绪失控、陷入崩溃等等,只要符合这些条件的生物,就都是星兽眼里最美味的食饵。
富含魔力的魔法少女首当其冲。
而就算拥有坚定的内心,星兽也有使其情绪遭受侵染的手段。
倒不如说,令一个曾经耀眼的存在蒙尘,才更是烹调得当的珍馐。
当下,它就判断出令这群孩子崩溃的最佳手段。
毁掉撤离点,让她们无法撤离,让她们失去这一局当中的一切,让未经人事的她们感到恐惧!
四月十发出兴奋的吞咽声。
随后,它就感觉右腿一阵刺痛。
“吼!”
甩开叮在身上的‘蚊蝇’,四月十扭动它硕大的头颅,将紫黑色的竖瞳对准那道金黄色的倩影。
柏可可脸上还残留着惧怕,可她的汹涌战意更占上风。
“蠢东西,来跟我打一架!”
孱弱。
作为亚巨星级别的星兽,四月十只觉得这名魔法少女孱弱,跟十多年前那群超雄小孩完全没法比。
可她的战斗意志居然如此醒目,比这局里它见到的其他孩子要强得多。
它燃起兴趣。
这样的人,如果自信被摧毁殆尽,流下绝望的泪水,吞吃起来会有多美味?
四月十颤斗了,对美食的渴望令它沉醉且激动。
它俯下身子,双腿蜷曲,积蓄力量。
与一只真正的袋鼠如出一辙。
“噌!!”
堪比子弹击发的速度,只一眨眼,巨物就已来到跟前。
柏可可眼眸圆睁,但下意识仍然做出了反应。
“雷魂壁罩!!”
她的长剑型法杖‘雷魂’是紫色品质的劈砍型魔杖,价值127颗魔力结宝石,没有额外模块。
几乎算是在现在入场费的限制下,武器能达到的最优品质。
再倾斜过多,防具便会落得下乘,容错率将大幅下跌。
紫色品质的魔杖最多有三个预制术式,较为均衡地分配给进攻魔法、干扰魔法和防御魔法。
柏可可也算是尖子生,释放防御魔法的动作干脆利落。
四月十蕴含魔力的一拳,直直照着壁罩击去!
…………
季葱瑶目定口呆。
她看见了什么?天牢三举着长剑就冲上去了?
干什么?送死?
参宿六她私下里的比赛也接触过几次,就算败给鬼宿四,也无法否认她也是个小高手的事实。
结果被星兽一把攥杀,尸体都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杀鸡都没那么容易吧?
天牢三冲上去除了落得与参宿六一样的下场,还有任何好处?
难道这家伙真的当路边一条有瘾?
季葱瑶感觉自己好象摸到了真相。
——没错,她不讨厌一把踹飞她的北河三姐姐,反倒来怨恨我,不就说明这点吗?
越思考,她越觉得这个结论没有问题——
天牢三是抖!
于是季葱瑶默默给天牢三加之一个“路边妹”的前置称谓。
柏可可荣获季葱瑶颁发的第二个头衔,第一是程白的“丸子头大叔”。
“你有钱你牛比,我才不跟你胡闹。”
她吐出这句话,转身离开。
然而在飞行的过程中,她开始回味天牢三斥责她的话语。
“北河三姐姐,更喜欢那样的孩子吗?”
季葱瑶咬着嘴唇,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得不承认,天牢三向巨怪展现战意的身影,还是稍微有点帅气的。
可究竟是什么在驱动她前进?
自己想要让小姨父感到骄傲,为此季葱瑶必须赢得比赛,不能有任何失误。
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做一场豪赌,哪怕北河三姐姐教她掌握力量时,告知魔法少女拥有更大的使命。
北河三愿意帮她凑出一套新装,未必愿意再继续帮忙。
魔法少女实力的精进也无法一直依靠她。
究竟是遵循内心,释放属于年轻孩子的热血,还是保持理智,稳中取胜?
第二次积分赛,季葱瑶发现自己居然又陷入决择点。
上次的决择失误得很彻底,这次她能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很快她就没有了继续思考的馀裕,因为她迎面遇上了一个人,
鬼宿四。
撩开刘海,少女嘲弄地笑笑:“这不是我第一只手下败将嘛?居然还能凑出一套来?嚯哟,看起来还挺值钱,不象是你能买到的货色啊?”
季葱瑶握着长枪的拳头缓缓用力,羞辱般的数棍跃入脑海。
她要是想证明自己,鬼宿四永远是她需要跨越的目标。
“要我亲自动手,还是你主动让开?”
鬼宿四伸出小拇指,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季葱瑶一怔,扭头看向身后。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去杀死属于我的猎物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