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看着地上沾着沙砾的沙兔,眉头微蹙。
之前猎物都是兽夫们处理得干干净净,烤得喷香送到她面前,她连沾血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她是“黎右”,是雄性,雄性不会处理猎物实在说不过去。
她咬咬牙,掏出骨刀,笨拙地按住沙兔的尸体,试着划开皮毛。
她费了半天劲才扯开一个小口,血珠渗出来,沾得手指黏腻,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星逸烦躁地站起身,一把从黎月手里抢过沙兔,“笨死了。连猎物都处理不好,你都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蹲下身,骨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刃贴着兔皮轻轻一划,就将整张皮完整剥了下来,手法利落得不像话。
清理内脏、剔除骨头,不过片刻功夫,两只沙兔就变成了干干净净的肉条。
“海里的猎物和陆地不一样,我擅长的是在海里抓捕野兽,海里的野兽不用这么处理。”
黎月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至少这样解释,他应该不会怀疑她是雌性。
“摊上你真是倒八辈子霉。”星逸嘟囔着,却把最肥的一块兔腿肉递了过来。
黎月刚要摆手,就听见他说:“吃生肉,补充体力快。”
“我不爱吃生肉,我还是自己烤着吃吧。”黎月坚持道,她实在无法接受生食。
“你怎么比雌性还麻烦?”星逸啧了一声,却还是捡起干柴,很快升起一堆火,把兔肉串在木枝上烤了起来。
“就你这样的,别说找雌主了,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
“被送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没机会有雌主了。”黎月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落寞。
星逸烤兔肉的动作猛地一顿,金色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脸上的烦躁也淡了几分。
他沉默着转动木枝,没再说话。
他又何尝不是同样的处境?
被部落抛弃,被阿母讨厌,丢进恶兽城的时候就明白,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雌主,别说雌主,连雌性的影子都看不到。
很快,浓郁的肉香就顺着热风飘了出去,在贫瘠的沙漠里格外诱人。
就在黎月等着兔肉烤熟时,沙丘后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三个身材粗壮的雄性走了出来。
他们的兽皮破烂不堪,身上满是狰狞的伤疤,为首的雄性少了半只耳朵,三角眼扫过火堆上的兔肉,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今天运气真好,看来有肉吃了。”
旁边一个瘦高的雄性语气恶狠狠的:“把肉和兽皮都交出来,今天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条小命。”
黎月看出来,这三个雄性虽然满脸凶相,但兽环等级是两个黄阶和一个绿阶。
星逸猛地站起身,将黎月护在身后,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他是绿阶兽人,对付其中一个雄性没有问题,但对方有三个人,硬拼起来难免吃亏。
“这是我们猎的猎物,凭什么给你们?”星逸的声音透着丝年少轻狂。
“凭什么?”缺耳雄性大笑起来,上前一步就要踹向火堆,“就凭你们两个小崽子打不过我们!”
黎月被他挡在身后的瞬间,心头突然一暖。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她没帮过他任何忙,甚至还靠着他引路、受他庇护,可在危险面前,他却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
这份在绝境里的维护,让她鼻尖微酸,默默将这份情谊记在了心里。
她轻轻拉了拉星逸的胳膊,小声说道:“给他们吧,我们走。”
“你疯了?”星逸转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是我辛辛苦苦抓的,凭什么白给他们?”
黎月没直接解释,只是飞快地眨了眨眼,眼神往沙丘后方示意了一下,又轻轻摇了摇头。
星逸愣了愣,看着她眼底的狡黠,忽然福至心灵。
看来这小子不是真要让,是有别的主意。
“行吧,算我倒霉。”星逸立刻换上一副怂样,踢了踢脚下的沙子。
“今天我心情好,这两只猎物就当喂狗了。”他拉起黎月的手腕,“走了,黎右,跟这群疯子置气不值当。”
“哈哈哈,算你们识相!”缺耳雄性得意地大笑起来。
身后两个同伴也跟着起哄,“胆小鬼,滚远点!”
两人故意放慢脚步,直到绕过一道沙丘,彻底看不见那三个雄性的身影,黎月才猛地停下:“你回去把肉抢回来,我在这里躲着。”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星逸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她的盘算,“你没战力,留在那儿只会拖我后腿,现在你藏起来,我偷袭他们胜算大得多。”
他拍了拍黎月的肩膀,“脑子倒是比你那身手灵光。躲好了,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星逸的身形就瞬间变成猫头鹰,翅膀一振就消失在沙丘上方。
黎月不敢耽误,立刻在沙丘背风处挖了个浅坑,把自己的身子都缩进了沙坑里,要不是靠近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还躲着一个人。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黎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沙粒,直到打斗声渐渐平息,才听见星逸的呼喊:“黎右!出来吧!”
她立刻从沙坑里爬出来,拍着身上的沙子跑过去。
只见那三个雄性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留着血迹,火堆上的兔肉还在滋滋作响,旁边竟多了两个鼓囊囊的水袋。
星逸正靠在石头上喘气,胳膊和胸口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却笑得格外开怀。
星逸举起水袋晃了晃,“那绿阶的家伙身上搜出来的,里面还有大半袋水!那三个蠢货以为我们真怕了,放松警惕的时候被我偷袭,跑都跑不远!”
黎月没理会那些兔肉和水袋,快步走到他面前,皱起了眉:“别笑了,先处理伤口。过来,我给你包扎。”
“不用”星逸刚要摆手,就看见黎月从兽皮袋里摸出兽皮条。
他愣了愣,没再拒绝,乖乖走过去坐下,任由黎月拉过他的胳膊。
她走过来,先是用水袋里的水沾湿兽皮条,然后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
又在手上引出几滴灵泉水,趁着擦拭伤口,给他滴了下去。
因为灵泉水滴得很少,肉眼几乎看不出治愈的效果,但黎月知道,等包扎完,星逸的伤口会好得飞快。
灵泉水滴在伤口上,带着一丝清凉,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减轻了不少。
星逸看着黎月认真包扎的脸,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轻声嘟囔道:“算你有点用”
黎月没理他的嘴硬,细心地用干净的兽皮条把伤口缠好:“这伤还得包扎,等会儿吃点肉补充体力吧。”
星逸点点头,忽然盯着她的脸问道:“以前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个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