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暖得刚好,不燥不烈,温柔地漫过灶门家的院落。
院外那棵老樱花树已到了盛花期,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如云似霞,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唐勿独自站在树下,仰着头,指尖悬在半空,离低垂的花枝不过寸许。
她仰着头,神情专注地研究着那层层叠叠的花朵。
阳光透过花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微风拂过,几片花瓣悠悠飘落,缀在她发间肩头。
灶门炭治郎刚从屋里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站在廊下静静望着。
唐勿对此毫无所觉,她正对着满树樱花陷入沉思,小声嘀咕着:
“这个樱花……能拿来做樱花饼吗?桂花和玫瑰都能拿来做馅料,樱花应该也可以吧……吸溜,回去得问问炭儿。”
她想着想着,还无意识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低垂的花枝。
灶门炭治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被花瓣亲吻的睫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胀。
“(喜欢她。)”
这个认知清晰无比地浮现在炭治郎心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唐勿对着满树樱花,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脑海里仿佛已经飘起了樱花饼甜丝丝的香气。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眼神逐渐从研究变成了跃跃欲试。
“理论上应该没问题吧……”
她喃喃自语,目光锁定在眼前一簇尤其鲜嫩的花瓣上。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摘了一片边缘带着点点露珠的樱叶,怀着一种科学探索般的精神,直接就要往嘴里送——
“等等!唐勿!那个不能直接吃!!!
灶门炭治郎的声音带着惊慌,像一道风般从廊下冲了过来。
他刚才还沉浸在美好的心动氛围里,下一秒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他几乎是瞬间闪到她面前,情急之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
灶门炭治郎的手带着刚做完家务的温度,粗糙却温暖,隔着薄薄的衣袖,都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力道。
“干啥?打架?”
唐勿举着那片樱叶,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炭治郎,“不能吃吗?我看它长得挺友好的。”
灶门炭治郎看着她还捏在指尖的叶子,又急又好笑,一把轻轻抓住了唐勿拿着叶子的手腕,防止她真的把叶子塞进嘴里。
“这个!这个叶子直接吃可能会有毒,或者很涩,对身体不好的…”
他语气急切,赫灼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就算要做樱花饼,也不是这样直接吃叶子和花的,需要先用盐渍过哦。”
“啊……这样的吗?”
唐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想干什么,讪讪地松开了手指。
“原来还要这么麻烦啊……”
唐勿恍然大悟,看着地上那片幸存的叶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猥琐的看向炭治郎:
“那我们现在就采一些花和叶子,回去你做给我吃好不好?你做的樱饼一定超级好吃…(。?? ?。)”
她的气息里带着淡淡的樱花香,离得这样近,炭治郎能看清她眼尾的弧度,能闻到她发间的花香,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哪里说得出半个“不”
“好,我们挑一些干净的摘。”
两人仔细挑选着枝头最新鲜完整的花瓣和嫩叶,小心采摘下来,放在准备好的干净篮子里。
阳光透过花影洒在两人身上,气氛温馨又宁静。
采了满满一小篮后,唐勿心满意足,看着炭治郎认真整理花瓣的侧脸,突然玩心大起。
她伸出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形,笑嘻嘻地说:
“炭你真好,炭是贤妻良母。”
“噗——咳咳咳!”
灶门炭治郎被这突如其来的“赞誉”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
“唐、唐勿!请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他手忙脚乱地摆着手,声音都结巴了起来,“我、我是男孩子啊!什么贤妻良母……”
虽然早就知道唐勿经常会说些他听不懂的、不着调的话,什么“小娇夫”、“人妻”之类的奇怪词汇也时不时会从她嘴里冒出来,但每次听到,炭治郎还是会被打得措手不及,心跳失控。
“(可……如果她喜欢的话……)”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炭治郎就赶紧用力摇头,试图把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想法甩出去。
灶门炭治郎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唐勿已经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她一拍手:
“喔,对了。”
说着就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布包,献宝似的递到炭治郎面前。
“我给你买了新的发饰,我看你头发又长了不少,该好好打理一下了吧?”
灶门炭治郎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深红色的发绳,末端缀着两颗小巧的木珠,和他的发色格外相配。
他心里一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确实过长的头发。
“啊…谢谢你,唐勿。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上次和善逸他们一起逛街时,你不是也送了我一根吗?我…我还没开始用呢。”
“那就换着用呗?,不然我的心会哭泣(┳◇┳)”
唐勿说得理所当然,她兴致勃勃地绕到炭治郎身后,拿过他手里的新发绳,“来,坐下坐下,我帮你捆。”
“等、等等……”
灶门炭治郎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唐勿按着坐在了廊沿上。
她的指尖轻轻梳理过他的发丝,微凉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香气,从发顶一路滑到发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动作,温柔又细致,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心跳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连耳根都烫得快要冒烟,却舍不得动一下,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亲近。
“嗯…这边…这样…再这样…”
唐勿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带着点认真的嘟囔,气息拂过他的颈后,酥酥麻麻的。
过了一会儿,她停下动作,颇为得意地说:
“好了。”
他感觉到她的指尖轻轻梳理过他的发丝,那种微凉的、温柔的触感让他瞬间僵直了背脊,心跳如擂鼓。
灶门炭治郎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只觉得脑袋侧边有点重重的、扯扯的。
他正想伸手摸摸,却见唐勿盯着他的脑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干脆弯下了腰。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炭治郎,我、我好像给你编了个麻花辫……有点丑萌丑萌的。
炭治郎:“……”
他大概能想象出是什么样子了。
唐勿笑够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那个失败的作品拆开,头发披散下来的瞬间,炭治郎莫名觉得轻松了不少。
“这次认真点,捆个低马尾总不会出错……”
这次果然顺利了很多。
她将炭治郎深红色的长发在颈后束起,整理好碎发,然后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手艺。
灶门炭治郎有些忐忑地微微侧头,想看看她的反应。
唐勿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手艺。
灶门炭治郎有些忐忑地微微侧头,就见她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伸出大拇指:
“嗯,很帅!炭治郎,我跟你说,留长发真的很适合你,超级帅的。”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了一点憧憬,用手比划了一下:
“要是再留长一点,到时候就能捆个高马尾了,肯定更精神、更帅!嗷……光是想想就觉得养眼…”
灶门炭治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夸张的表情,心里那点不好意思渐渐被一种甜丝丝的暖意取代。
他抬手摸了摸脑后束得整齐的发尾,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不愧是我,手艺真好…”
唐勿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我给祢豆子买了新的头花,给善逸挑了发绳,连伊之助那个头套我都想办法编了个新缨子!还有义勇先生也……”
她掰着手指数着,最后得意地一扬下巴,总结道:
“……我真是个送礼小天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炭治郎没了回应。
转头看去,他还维持着微微侧头的姿势,脸上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瞬,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神里多了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灶门炭治郎抬手又摸了摸脑后的发绳,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依旧温和:
“嗯…!大家都会很开心的。(居然……不是只送给我一个人的吗?!)”
只是那语气里,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浅浅的涟漪。
明明知道她向来对大家都好,送礼物也是常有的事,可刚才收到发绳时的窃喜,那种“这是她特意给我买的”的特殊感,突然就淡了下去。
他微微垂下眼帘,试图掩饰那点莫名的小情绪。
“(明明收到礼物应该很高兴的……我到底在在意什么啊……)”
唐勿敏锐地捕捉到了炭治郎那一瞬间的低落,她歪了歪头,凑近了些,盯着他的侧脸:
“怎么了?这个发型你不喜欢吗?”
她见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便以为自己领会了他的意思,语气带上了点小小的沮丧:
“啊……真不喜欢啊?那好吧。”
说着,她伸出手,作势就要去解开那刚刚才束好的发绳。
“不、不是的!”
灶门炭治郎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一把轻轻按住了她正要动作的手腕。
他的动作有些急,耳根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我……很喜欢。”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眼眸抬起,真诚地望向唐勿,“发型很喜欢,发绳……也很喜欢。”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声音更轻了些,却清晰地传入唐勿耳中:
“只是……只是听到你给大家也都准备了礼物,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竟的话语里,似乎泄露了一丝笨拙的、独属于少年的在意。
按住她手腕的掌心温暖而略带薄茧,唐勿能感觉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
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了“其实很想被特殊对待”却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眼睛,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带着点揶揄的笑容。
“哦——?( ? )?”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来我们炭治郎是想要独一无二的礼物啊?”
灶门炭治郎被她直白的话语戳中心事,脸颊“轰”地一下更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他慌乱地松开她的手,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地试图辩解:
“不、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呃……”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唐勿笑得更开心了,心里软成一片。他,转而用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
“好啦,下次、下次一定给你挑个最特别的,我保证,不然我弟一胎108宝。”
灶门炭治郎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听着她温柔的保证,心里那点小酸涩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冲得无影无踪。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轻轻“嗯”了一声。
只要是她送的,其实……怎么样都好。
微风再次拂过,樱花树沙沙作响,更多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如同一场温柔的雨,将并肩站在廊下的两人笼罩其中。
唐勿看着炭治郎低垂的、泛着红晕的侧脸和那束得整齐的低马尾,忍不住又弯起了嘴角。
她伸手,极其自然地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花瓣。
“走吧,贤妻良母炭,”她笑嘻嘻地,故意又用了那个让炭治郎耳热的词,在他再次抗议前抢先提起地上的篮子。
“我都等不及要尝尝你的手艺了。”
灶门炭治郎听到那个称呼,脸颊果然又热了起来,但看着唐勿提着篮子、脚步轻快走向屋子的背影,看着她发梢随着动作跳跃的阳光,他心底最后一丝赧然也被满满的暖意取代。
“好!”
他扬声应道,快步跟了上去,深红色的发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阳光正好,岁月安然。
空气中弥漫着樱花的淡香,和某种更加甜美的气息。
樱花或许几日便会凋零,枝头绚烂的云霞转瞬便可能零落成泥。
但此刻指尖残留的、梳理发丝的温度不会。
那笨拙的麻花辫,那束得整齐的低马尾,那带着少年私心的、想要独一无二礼物的悸动,那被调侃时耳根灼热的羞赧,以及那句轻如花瓣落地般的“很喜欢”
这些瞬间,早已被时光悄然定格,细细珍藏。
如同被盐渍过的樱叶,得以长久地封存住春日最初的芬芳。
阳光依旧温暖,岁月依然安然。
前方的屋子里,还有未完的樱花饼,和更长、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