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对的,她已经死了。”
沉绪语气凝重又疑惑。
清霜面色红润、媚眼有神,怎么看都和“死尸”扯不上关系。
沉绪觉得清霜的“死尸”标签,应该和他之前的“死者”标签一样,是一种预告标签,但施吾的笃定,和清霜身上说不上来的违和感,让沉绪又有点倾向施吾的结论。
“你怎么……你看到她的身份标签了?”
“恩,死尸。”
“想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
“我现在控制你身体,等会你就会知道了。”
“你是要查看她的因果?”
“聪明。”
“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不会。”
“我该怎么做?”
“放轻松,失神是正常的。”
施吾话音未落,沉绪便感到一种形容不起来的奇妙感,象是戴上ar眼镜,进入到ar游戏之中,他可以看到清霜、看到前台上的可爱摆件、看到墙上的“知心心理咨询”等一切,但没了嗅觉、触觉,也没了手脚等。
“感觉怎么样?”
施吾的询问仍似在沉绪的灵魂深处响起,但沉绪有种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掌控身体时,施吾说话,虽有从灵魂深处响起之感,但也象是在耳畔,在身边。而现在,他象是身处于一个无法感知的地方,忽然有一道声音自内向外,难以形容。
“不好说,挺奇妙的。”
沉绪尝试回答,这感觉又与正常说话不同。正常说话,能感觉到嘴巴的动作,现在更象是心声。
“我感觉很不错,好多年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了。”
施吾语气感慨中带着留恋,忽话锋一变:“如果我现在跟你说,你上当了,你怕不怕?”
“不怕。”
“真的?”
“她看到你了。”
沉绪进来时,清霜虽有看到他,但因帷幕之后,清霜只当他是一个物件,奇怪玻璃门怎么自己开了。施吾控制身体后,帷幕之后自行解除,仍在好奇玻璃门怎么会自己打开的清霜,自然是第一时间看到施吾。
而在沉绪的视角里,清霜站起来,神色略有疑惑的望着他,说:“先生你好,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已经下班了。”
施吾没有回话,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清霜。
清霜走出前台,步履优雅的走到施吾面前。
“先生?”
施吾抬起右手,虚空一点。
清霜恬静的俏脸上可见的涌上愤怒、惊恐、绝望、决然等糅杂的复杂表情,泪水夺眶而出,跟跄的后退两步。她捂着嘴,蹲了下去,肩头耸动,低声抽泣。
“你做什么了?”
“帮她恢复灵智,你没发现她不认识你吗?”
“说具体点。”
“她现在只是一具被人控制的行尸,完全依据那人下达的指令行事,就象设置好的机器人,别说你这个让人厌烦的追求者,就是她父母来到她面前,她也只会跟前台一样,公式化的招待她父母。”
难怪并行世界的我给她发消息,她跟个机器人似的。
沉绪问:“她恢复灵智后会怎样?”
“恢复灵智只是简便的说辞,实际上,我是通过改写她的因果溃点,让她再度体验她的临死时刻,并告诉她在死后被人操控,沦为行尸走肉的下场。”
施吾说:“这本是我的一种精神攻击手段,以前都是用来让敌人精神恍惚、崩溃,暴露破绽,现在能不能攻破钟永强的精神控制,我也说不好。”
“看她这个状态,应该可以吧。”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不过是被钟永强控制的行尸,我的能力虽然能让她情绪失控,但一具尸体情绪失控后,应该还是尸体,能不能解除控制,或有自我意识,都是未知数。”
“也是,穆婉会不会也是行尸?”
“应该不是。你不是在他手机里看到穆婉的不雅视频、照片?穆婉要是行尸,他还那样,又怎么会放过她。”
“也是,不对。”
“哪不对?”
“我没细看穆婉的照片、视频,不知道它们最新的拍摄时间,如果拍摄时间距离现在有段日子,那在这段日子里,穆婉有可能也成行尸,而他会放穆婉出来上班,或许就是穆婉变成行尸的缘故。”
“我从清霜的因果溃点里看到,清霜是在这里见到钟永强,钟永强当时对清霜说‘我是你至高无上的主人,你是我最忠臣的奴隶,你的身心都属于我,我命令你会不顾一切的去执行。’
语言应该是钟永强控制人的手段,清霜听到他的话,顿时就中招了。不过清霜又凭借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挣得一时清醒,然后清霜为避免自己惨遭毒手,决然的撞墙而死。”
说着,施吾走到那面墙,伸手指向清霜撞的位置。
“你看,这里还有点痕迹。”
沉绪望着施吾所指的位置,这一块淡奶茶色的墙面上确有血迹的残红和明显的凹陷。
可见清霜当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用尽了全身力气。
施吾接着说:“清霜的因果溃点里虽然只有她自己和当时之事密切相关之人,没有出现穆婉的身影,但钟永强会来到这里,并对清霜说出那种话,穆婉当时必然已被钟永强控制。
你又说穆婉被钟永强控制了至少两个月之久,那清霜自尽必是在两个月前,她也是在那个时候,被钟永强以精神手段弄成行尸。钟永强既然会这样做,那必然是为了穆婉的心理诊所能正常营业。”
施吾说:“穆婉的视频照片里,应该有这里的场景。”
“你看看?我只看了视频、照片最早的拍摄时间,没看内容。”
“没必要,我们直接去找穆婉。”
“也是,穆婉应该听到这里的动静,怎么没出来查看?”
“也许她办公室的隔音好。”
施吾走到穆婉的办公室前,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门没锁,应声而开,一股旖旎的气息扑面而来。
违和的粉红色灯光盈满室内,将一切笼罩在朦胧而暖昧的滤镜之下。
穆婉端坐在办公桌后,秀发高挽,露出白淅的脖颈;一副银框眼镜为她平添了几分禁欲的知性。她正垂首翻阅案例,粉红色的光晕流淌在她专注的侧颜上,连她身上那件素净的白大褂,也被浸染成一片柔软而诱人的绯色。
啪嗒一声轻响,施吾打开大灯。
穆婉抬头望来,见是一未曾见过的男人,下意识拉上敞开的白大褂,冷声道:“不好意思,我这里已经下班了,请你明天再来。”
施吾随手带上门,走向穆婉,问沉绪:“你能看到她的身份标签吗?”
“不能。”
“你是谁?”穆婉皱眉问。
施吾默不作声的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静坐片刻,对沉绪说:“好了,接下来交给你了。”
沉绪刚想说好,发觉自己似乎已经重掌了身体。
脚踏实地的触感,微动的手指,空气中淡雅的香味,衣服摩擦后颈的触感,都格外清淅、真实。
桌后神情呆滞、流泪的穆婉,也比他掌控身体前看到的要近一些,真实一些,象是摘掉了ar眼镜。
“她现在是……”
沉绪本想问施吾,穆婉现在是什么情况,穆婉头上浮现出的身份标签,让沉绪不由停下。
【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