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失了冰蚕,又受我禁制所伤,寻常地方绝难安稳。他性情狡诈,必会寻一处既能庇护自身,又便于其图谋后路之所————”
虚若心念电转,脑海中浮现出原着中的信息。
“曼陀山庄————王夫人李青萝是其养女,庄内奇花异草繁多,不乏疗伤圣药,地处江南又相对独立。以此老怪之心性,此乃上上之选。”
他几乎可以肯定,丁春秋十有八九会逃往曼陀山庄寻求庇护和资源。
“此行若快,或许还能再搭上鸠摩智大师的顺风车?”
距离前番日子在天龙寺中与鸠摩智分开,已经过了有十数日的时间。
想来此时鸠摩智已经到了燕子坞了!
慕容复行踪成谜,以慕容家的作风,那承诺中的诸多绝技,恐怕也非易与之物————
他想到鸠摩智那对高深武学孜孜以求的性子,若是进展不顺,或许还会继续在附近盘桓。
念及于此,虚若不再尤豫,结算了房钱,走出客栈,辨明方向,很快便导入了南来北往的人流之中。
身影虽看似寻常,但那份从容,却与周遭匆匆行旅截然不同。
山川异域,风物渐改。
自大理东行,一路穿州过府,或乘舟顺流,或徒步于山野官道。
此番独自赶路,不似前番有鸠摩智的肩舆或段誉的马车代步,虚若倒也不觉烦闷。
他正好借此机会,于这漫漫行程之中,细细体悟、融汇先前所见的诸般轻身法门。
如鸠摩智那吐蕃一脉提纵术的雄浑稳健,如《万里黄沙步》的踏沙无痕之妙,乃至少林寺藏经阁内珍藏的诸多轻身功法的灵便禅定,甚至那《凌波微步》
中窥得的一丝乾坤倒转的玄机。
心随意转,神与行合。
他的逆天悟性自然发动,不拘泥于任何一门固定招式,只取其“省力”、
”
持久”、“合于自然”之理。
脚步起落间,周身内力竟如溪流般随步伐自然流转,周而复始。
非但不觉耗损,反在每一次足尖点地、气息吞吐间,隐隐汲取了天地间游离的微弱元气,滋养经脉,淬炼真气。
行走,竟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修炼。
待他行至洞庭湖畔,回望来时路,一门独属于他的、无需刻意运转的独特轻身法门已自然形成。
虚若随口取了个名,唤作《云水步》。
意在步履如云之飘渺,似水之绵长,无拘无束,生生不息。
如此,十数日光阴,非但在不知不觉中流淌而过,更让他的修为又有精进。
就在虚若悠然东行,且行且悟之际,数千里之外的太湖之上,已是另一番光景。
江风浩渺,水波不兴,燕子坞外的垂柳依旧温柔地拂过水面。
——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通过窗棂洒在静室之内。
鸠摩智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一本随手取来的剑谱,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
他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显示出内心的焦躁。
自来此地,已盘桓十数日之久,鸠摩智初时的耐心也已被消磨殆尽。
慕容复行踪不明,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期间,那两个名唤阿朱、阿碧的侍女倒是礼数周全,将他这位吐蕃国师招待得无可挑剔,饮食起居皆安排得妥帖。
鸠摩智也曾借机将燕子坞内可能存放典籍之处暗中探查了一遍。
可惜那还施水阁内珍藏的诸多七十二绝技,在前些年与慕容博于少林藏经阁内交易之后,便已遣弟子来此取回。
如今阁内所剩的其馀武学,便尽是些江湖上流传较广的大路货色,于他这般境界之人而言,无异于嚼蜡。
至于他心心念念的参合指、斗转星移,以及慕容博承诺的其他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秘籍,更是连影子都未曾见到。
“慕容老施主————”
他低声自语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你将贫僧邀来,却让令郎避而不见,诸多绝学更是藏匿无踪,这岂是待客之道?”
一个愈发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旋不去。
“莫非————那些秘籍被慕容老施主————提前带入了地下,相伴于身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滋长。
他鸠摩智何等身份,岂能白白在此空耗时光?
若真如此————说不得,为了求证大道,也只好行那惊扰先人之举了!
这一日,鸠摩智正在燕子坞一处临水的空地上演练武功,排解心中积攒多日的烦闷。
他所练的,乃是两门他自身早已习得、却自觉尚有精进馀地的少林绝技:
”
大摔碑手”与“一拍两散掌”。
这两门武功皆是刚猛路数,讲究瞬间爆发,力贯千钧。
鸠摩智内力深厚,施展起来自然是掌风呼啸,声势惊人,周遭空气都似被搅动,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他自觉已将刚猛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内心深处,总感到劲力运转间,似乎少了一分收放自如的圆融,刚则易折,过犹不及。
正凝神揣摩其中细微差别,试图更进一步时,一个轻柔婉转的女子声音自身后响起:“大师且慢。”
鸠摩智闻声收势,眉头微皱,转身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藕色纱衣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静静望着他。
这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形苗条,举止间自带一股弱不胜衣的娇柔。
然而她的一双眸子却如秋水般清澈明亮,此刻正带着几分专注与思索。
鸠摩智心中不悦,他练武时不喜旁人打扰,更何况是一陌生女子。
但顾及此地是慕容氏地界,他强压不耐,单手立掌,语气疏淡:“女施主有何见教?”
那少女却似未察觉他的不悦,目光仍停留在鸠摩智方才运掌发力之处,轻声道:“大师掌力刚猛无俦,足见功力精深。”
“只是————小女子观大师运使大摔碑手”时,真气行至手阳明大肠经,偏历”与温溜”二穴似有争竞之象,致使掌力勃发之际,略显躁急,少了几分沉雄底蕴。”
她顿了顿,又看向鸠摩智凝聚掌力的姿势:“至于那一拍两散掌”,立意决绝,全力而发。”
“大师出掌瞬间,手厥阴心包经之劳宫穴”吸力过甚,虽增爆发,却恐牵动内关”,令后续变化稍滞,若能于发力前蓄势更久半分,或可更添一重摧毁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