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拦在路中,铜铃眼上下打量着段誉,尤其是他的脑袋,嘴里啧啧有声:“好,好!
这颗脑袋,后枕骨如此突出,定是练武奇才!“
“子,快磕头拜师,老子收你做徒弟,传你身厉害本事!”
段誉和钟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怪人吓了一跳。
段誉见他言语无状,皱眉道:“这位—前辈,在下并无拜师之意,还请让路。”
“什么?不肯拜师?”
岳老三把眼一瞪,更显凶恶,“老子看上的徒弟,还没有收不成的!你不拜,老子就打到你拜!”
话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大手已带着一股恶风抓向段誉肩头,速度竟是极快。
段誉心下骇然,下意识便使出虚若所授的“青蛇游”步法,腰胯一拧,身形如游鱼般向侧后方滑开,险险避过这一抓。
“咦?步法倒滑溜!”
岳老三略感意外,随即又咧嘴笑道,“果然是个好苗子!再试试这个!”
他招式一变,鳄嘴剪虽未展开,但双掌挥舞,劲风呼啸,霎时间便将段誉周身罩住。
段誉只得凝神应对,将“五毒基础要诀”中的闪避技巧发挥到极致。
或如蜘蛛踏网般沉稳变向,或如蟾蜍蹲跃般骤然发力,一时间竟在岳老三的猛攻下撑了数招。
但他内力浅薄,招式也仅学皮毛,几招过后,便被岳老三看破虚实。
岳老三哈哈一笑,掌力一吐,一股大力涌来,段誉顿觉气息窒涩,脚下跟跑,被震得连退数步,险些坐倒在地。
“小子,服不服?”
岳老三得意道。
段誉气血翻涌,心知远非此人对手他念头急转,忽然开口道:“前辈武功高强,在下佩服。但在下已有一位大哥,他曾,若有人欲强收我为徒,需得先问过他中——嗯,扫帚答不答应。”
他情急之下,想起虚若的扫地僧身份,便顺口胡诌起来。
“扫帚?”
岳老三一愣,随即大怒,“放屁,你拿把扫帚来糊弄老子!你大哥是谁,叫他出来,看老子不把他脑袋剪切来!”
段誉稳住气息,继续道:“我大哥名讳,不便透露。但他日前曾与星宿老怪丁春秋交手,那丁春秋自称星宿老仙,法力无边,却在我大哥手下也没讨到便宜,锻羽而归。”
“前辈若自信能胜过我大哥,不妨去寻他。”
他这话半真半假,故意抬出丁春秋的名头。
反正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岳老三闻言,铜铃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丁春秋的名声他自然听过,那是与他们老大段延庆同级数的魔头,若这书呆子的大哥真能打败丁春秋,自己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但他凶蛮成性,不肯轻易示弱,哼了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总要交过手才知道的!”
他目光一转,落到钟灵身上。
见她明眸皓齿,娇俏可人,又起了别样心思,嘎嘎笑道:“这小女娃长得不错,配我徒弟正好。等你拜了师,就把她娶了做老婆!”
钟灵闻,俏脸沉,碎道:“胡说道,谁要嫁给你这丑怪的徒弟!”
岳老三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盯着钟灵问道:“怎么,小女娃,你看不上我未来徒弟。莫非——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这话问得突兀,钟灵微微一愣,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个莫名的身影,以及他袖中能让自己的貂儿都格外亲近依赖的气息。
她脸上莫名一热,下意识伸手抚摸着肩头有些躁动不安的闪电貂,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你你管我喜欢谁!反正跟你们没关系!”
段誉在一旁,见钟灵被问及时并未看向自己,反而抚弄貂儿若有所思,脸上还掠过一丝罕见的羞意。
心中没来由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弥漫开来。
一时竟忘了身处何地,只是怔怔出神。
岳老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觉得这情景颇为有趣。
他嘿嘿怪笑两声,也不再追问。
反而转头看向段誉,大手一挥:“小子,少废话,你那个厉害大哥现在何处?老子倒要去会会他!若他真是个脓包,你就乖乖磕头拜师!“
“走,带路!”
说着,也不管段誉和钟灵是否同意,推搡着两人,沿着原路开始返回。
钟灵肩头的闪电貂动了动,赤红的小眼睛中似乎闪过一丝兴奋。
虚若这边,离了那处山谷,辨明方向,便朝着无量派的方向赶去。
他步履从容,山风拂过僧袍,带起些许衣角。
沿途,他顺手检查了下得自丁春秋手中的各种瓶瓶罐罐,对其做出了分类,又打开《腐尸毒功》,翻阅了一下。
【你翻阅《腐尸毒功》,已完全洞悉其以特制尸毒融合内力,侵蚀经脉、腐化生机之原理。】
【你察觉此功虽威力阴毒狠辣,然修炼过程凶险异常,需长期接触、吸纳尸毒,易损自身根基,且过于依赖外毒,偏离武学正道,有伤天和。】
【你结合自身对阴阳二气的精妙掌控、医理药性之理解,以及内力化毒之妙用,剥离其阴损歹毒之处,优化其运气法门,提取其“以气驭毒”、“侵蚀化解”之精义。】
【你将其转化为一门可于掌力中蕴含阴阳劲气,仿真“腐朽”、“侵蚀”特性,专破护身罡气、消融对手内力运行,却无需依赖外毒、不损自身根基的独特掌法,取名《大化销金手》。】
刹那间,这门歹毒邪功的奥秘已被彻底解析、转化,去芜存菁,成为一门更为高明且正大堂皇的独特武学。
虚若合上册子,脸上无喜无悲。
这《腐尸毒功》原版确实走了邪路,如今优化之后,倒是多了几分“以正御奇”的意味,省去了炼制毒物的麻烦,也免了反噬之忧。
他随手将这本已无用的原版册子震成碎片,任由山风吹散。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身前极远处的道路上,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其间似乎还夹杂着几声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