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在一旁听着,眨了眨大眼睛。
看看虚若,又看看摘星子,忽然对着虚若展颜一笑,颊边梨涡浅现:“不管是不是小师父让貂儿来的,都要谢谢你啦!我叫钟灵,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性子活泼,见虚若气度不凡,又似乎让那凶巴巴的摘星子有所顾忌,顿时心生好感。
“僧虚若。”
虚若报上名号,心中却是了然,果然是钟灵。
看来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确实让一些人和事的发展出现了变故。
段誉在一旁见气氛稍缓,也松了口气。
他对这娇俏灵动的少女颇有好感,连忙招呼道:“钟姑娘受惊了,若不嫌弃,一同用些斋饭可好?”
钟灵早就饿了,闻言立刻点头,毫不客气地坐在虚若旁边的空位上,拿起一个干净的馒头就啃,一边吃一边含糊道:“饿死我啦!这些坏蛋,抓了我不说,连饭都不给吃饱——”
星宿派众人见摘星子竟真的偃旗息鼓,还让对方几人坐在一处,虽心中不忿,却也不敢再放肆。
只得悻悻地围到另外几张桌子,叫嚷着让伙计赶紧上酒菜,只是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摘星子站在原地,脸色变幻片刻,终究哼了一声,拂袖走向自己门人那桌,算是默认了眼下这暂时的和平。
他心中打定主意,先填饱肚子,再设法打听那莽牯朱蛤和奇异果子的消息。
至于这小和尚和那丫头,等师父他老人家过来,再做计较。
吃完饭,虚若与段誉、钟灵略作交谈,便起身回了客房。
门扉轻合,将大堂的喧器隔绝在外。
他走到窗边,目光掠过楼下星宿派弟子那几桌,见摘星子虽在与同门说话,眼神却不时扫向楼梯方向,显然并未完全放下戒备。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触手温润的神木王鼎,虚若心念微转。
星宿派众人出现在这无量山脚下,绝非偶然。
根据摘星子的言语推算,此人先前跟踪过自己和鸠摩智,显然是冲着冰蚕而来,后来或因忌惮鸠摩智而放弃。
如今卷重来,目标恐怕是与那毒物相关。
摘星子言谈间又未提及阿紫,意味着阿紫私自追踪并失明之事,星宿派内部尚不知情,这倒省了些麻烦。
“不过丁春秋若亲至,确实徒增周旋!”
虚若忖道。
他倒非畏惧,只是应付这等人物,难免要多费些手脚,与他“省心”的宗旨不符。
当务之急,是趁着对方主力未到,先配置些驱避毒虫的药粉,有备无患。
神木王鼎能引虫,自然也能辅佐调制克制药粉,只是手头药材未必齐全。
正思量间,窗口传来细微响动,一道灰影灵巧钻入,正是那只闪电貂。
它跳到桌上,小鼻子嗅了嗅虚若藏着神木王鼎的衣袖,发出“唧唧”轻叫,赤红眼珠里竟似有几分期待。
虚若瞥了它一眼,这小东西嗅觉倒是伶敏。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叩响,钟灵的声音传来:“小师父,你睡下了吗?”
得到允许后,她推门探进头,见到桌上的闪电貂,松了口气,又略带歉意:“貂儿调皮,又跑来打扰小师父了。它好象—特别爱往你这边凑!”
她进来,好奇地看着虚若摆弄药材:“师父,你这是在配药吗?”
“恩,配制些防身的药物。”
虚若颌首,手下动作不停,将几味草药依序放入臼中研磨。
段誉随后也跟了来。
见钟灵在房内,脚步微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方才走进:“虚若小师父,钟姑娘。”
他目光在钟灵明媚的侧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转向虚若,“我看星宿派那些人似乎并未离去,怕是另有所图,我们是否需早做打算?”
虚若将研磨好的药粉倒入一个小瓷碟,闻言抬眼:“是要做些准备。”
他目光落在那碟药粉上,心中已有计较。
星宿派弟子身上,定然不缺各种稀奇古怪的毒物与药材,正是现成的“材料库”和“试药人”。
“段世子,钟姑娘,”
虚若语气平淡如常,“稍后若见机行事,还需二位稍作配合。”
段誉虽不明具体,但基于对虚若的信任,立刻点头:“但凭师父吩咐。”
钟灵更是跃跃欲试:“是要教训那些坏蛋吗,我和貂儿帮忙!”
“无需大动干戈!”
虚若取出一小包自己之前炼制的、药性最为温和的宁神香粉,递给段誉,“待会儿,世子可借故与他们接近,将此香粉悄悄撒在他们附近即可。钟姑娘则留意周遭动静!”
这香粉气味清淡,有安神之效,少量吸入只会让人略感放松,不易察觉。
他要先试试这些星宿派弟子对药物的警觉性。
段誉接过香粉,眨了眨眼,心领神会。
片刻后,客栈大堂,星宿派弟子正高声谈笑,吹嘘方才“勇斗”毒虫的“壮举”。
段誉走了出来,装作好奇地凑近询问山中见闻,指尖微弹,些许香粉已混入空气。
几名弟子见他不过是一文弱书生,不免多吹嘘了几句,并未察觉异常。
不多时,几人谈话声渐低,神色间少了些浮躁,多了点懒洋洋的意味。
摘星子微微蹙眉,觉得师弟们精神似乎不济,但只当是方才林中受惊、疲累所致,并未深想。
楼上,虚若凭栏俯瞰,将下方情形尽收眼底。
见香粉起效轻微且未被识破,心下顿时便有了底。
这些星宿派弟子,对并非直接作用于毒性或功力的寻常药物,防备心并不重。
他回到房中,取出更多药材,开始正式配制驱虫药粉。
过程中,他又特意添加了几味药性相冲、会散发轻微异味的辅料。
次日清晨,虚若带着新配好的药粉下楼用斋。
经过星宿派弟子那桌时,袖袍似不经意拂过,一些无色无味的药粉已沾上其中两人的衣摆。
那两名弟子浑然不觉,饭后照常外出打探消息。
不到半个时辰,便狼狈退回客栈,身上爬满了被药粉中那几味相冲辅料异味吸引来的蚊蚋小虫,虽不致命,却叮咬得他们满头包,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