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若眼睛果然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打了个哈欠:“就是你之前用的那招是吧,看起来看是挺厉害的,不过肯定很耗内力吧?”
“费劲的事儿,小僧一般不太爱干……有那力气,多睡会儿不好吗?”
鸠摩智显然急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那宝相庄严的脸庞上隐隐透出一丝赤色。
他盯着虚若那副惫懒模样,胸中一股郁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费劲?
不爱干?
这说的是人话吗!
那可是他纵横西域、引以为傲的绝学火焰刀!
多少人求一眼而不可得!
若非为了那更深奥的《易筋经》,他何至于在此对一个扫地小僧低声下气!
“小师父!”
鸠摩智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焦躁,“武学之道,岂能一味贪图省力?至高绝学,往往正在那费劲之处!小僧愿以火焰刀精要相授,只求小师傅能够指点一二……若是……若是能借贵寺《易筋经》一观,更是……”
话一出口,鸠摩智心下便微微一凛,自知有些操之过急。
《易筋经》是何等宝物,岂能如此直白地向一个扫地小僧索要?
他立刻收住话头,但眼神中的炽热渴望却难以完全掩饰,只是紧紧盯着虚若的反应。
虚若闻言,眼睛微微眯起,似乎被“火焰刀”三个字勾起了一丝兴趣,对那《易筋经》之言却象是全然没听懂,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
“至高绝学在费劲之处?唔,大师这么说,好象也有点道理……毕竟太省力的功夫,打人可能也不疼哈?”
他嘴上敷衍着,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火焰刀,他确实想要。
那刚猛凌厉、凝气成罡的法门,与他所学诸多少林绝技路数迥异,正可开阔眼界,丰富手段。
但直接用少林绝技去换?
好象有点亏,而且总有种“崽卖爷田不心疼”的不妥之感。
虽然这些绝技大多是他白嫖来的。
更何况,直接传授,痕迹太重,不符合他低调摸鱼的一贯宗旨。
有了!
虚若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原着中那段公案。
眼前这大轮明王,不就是被慕容博用几门绝技忽悠着,跑去大理折腾六脉神剑的么。
既然慕容博能做这买卖,我为何不能做个顺水人情,指点条“明路”?
还能从这土豪国师手里先捞点好处。
反正前段时日慕容博也曾于这藏经阁内现身,大抵是还未假死脱身的,对方应该也挺乐得遇到鸠摩智这位同道中人。
鸠摩智见他半晌不语,只是眼神飘忽,心中焦躁更甚,忍不住又道:“小师父若愿……”
话未说完,却被虚若摆手打断。
你看又急!
虚若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
“大师啊,不是小僧不肯说。实在是小僧这点粗浅见识,都是自己瞎琢磨的野路子,上不得台面,万一说错了,岂不眈误了大师您的修行?”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眨了眨眼,“小僧倒是知道,这寺里藏着一位真正的高人。那位居士于少林诸般绝技的理解,那可真是深不可测!比小僧强了不知多少倍!”
鸠摩智精神一振,急忙追问:“高人?不知是哪位神僧,还请小师父指点!”
虚若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不是寺里的师父,是位常来挂单的居士,脾气有点怪,不喜欢被人打扰。但大师若诚心请教,或许……嗯,他偶尔也会与人探讨武学。”
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却恰好勾起了鸠摩智最大的好奇与渴望。
一位深藏少林、精通诸多绝技的隐士高人。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缘!
“请问小师父,那位居士如何寻得?”
鸠摩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虚若却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这个嘛……那位居士行踪不定,小僧也不好凭空指路啊。况且,大师您看……”
他目光无意地扫过鸠摩智那身华丽的袈裟,意思再明显不过。
空口白牙的,就想让小爷泄露“高人”踪迹?
鸠摩智何等精明,立刻会意。
他心中虽觉这小和尚市侩,但想到那“高人”和绝技,便觉付出些许代价也是值得。
沉吟片刻,鸠摩智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用某种动物皮革制成的陈旧册子,封面是密密麻麻的吐蕃文本。
“此乃小僧成名绝技《火焰刀》的运气精要法门,以吐蕃文写就,寻常人得了去,亦如观天书。”
鸠摩智将册子递过,语气带着几分自信与警告,“若小师父所言不虚,此法门便算是定金。待小僧得见高人,验证无误,小僧自会亲自解释给小师父看。若是有误……”
他话未说完,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芒已说明一切。
虚若接过那皮质册子,入手微凉,上面的吐蕃文他确实一个不识。
但他根本不在乎!
指尖触及册子的瞬间:
【你获得《火焰刀》运气精要(吐蕃文版),你已完全领悟其凝气成罡、焚金熔铁的霸道法门!】
【你发现此功过于追求瞬间爆发,刚猛有馀,回气不足,久战易竭。
你结合易筋经之醇厚绵长与无相劫指之无形变幻,优化其运气法门,刀气收发更为自如,威力不减,持久力与可控性大幅提升!】
成了!
虚若强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随手将册子塞进怀里,仿佛那只是本无关紧要的杂书。
他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凑近鸠摩智,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大师果然是爽快人,小僧怎敢欺瞒?”
“您且记好,每逢月晦之夜子时,藏经阁东北角存放佛经古本的局域,常闻异响,或有高人夜参佛法武学……大师诚心而去,或有所得。”
他巧妙地将慕容博常出没的时间地点透露出去,甚至贴心地为那异响找了个“夜参佛法武学”的完美理由。
鸠摩智眼中精光大盛,牢牢记住月晦子时,存放佛经古本这几个关键词。
他深深看了虚若一眼,合十道:“若果真如此,贫僧必不忘小师父今日之情!”
说罢,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悄然离去,显然已是迫不及待地去验证这条珍贵线索。
虚若看着他那迅速消失的背影,摸了摸怀里那本皮质册子,心情大好。
“慕容老施主,小僧给您送了个优质客户过去,不用谢啦!”
他美滋滋地重新靠回老梅树下,继续他的卧禅大业,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