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黄金瞳骤缩,龙爪猛地按向青铜海底面。
轰然巨响中,整座青铜城核心的穹顶裂开正方形巨口,边缘青铜构件如齿轮般咬合着收缩,露出漆黑的江底夜空。
三峡江水裹挟着雷霆之势汹涌灌入,白浪滔天,裹挟着泥沙与碎冰,形成数十米高的巨浪,朝着路明非轰然拍落。
路明非猝不及防,被巨浪正面击中。
战神刑天铠甲发出沉闷的轰鸣,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砸在青铜墙壁上,墙体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米。
他喉头一甜,却死死咬着牙,黄金瞳未离康斯坦丁的身影。
康斯坦丁趁势转身,龙翼扇动,朝着正方形巨口下方的通道俯冲而去。
他知道此刻已无胜算,唯有逃离青铜城,借助青铜矿脉,才能重新积蓄力量。
“想走?”
路明非低喝一声,体内意能与龙血瞬间共振。
移形换影身法突破极限,红白残影穿透尚未散尽的水花,如箭般追向通道。
手中凭空出现一张黑色技能卡,未及细看,便被他精准插入火刑天烈剑的剑格插槽。
“天烈斩——!”
瞬间,剑格插槽迸发刺目红光。
火刑天烈剑的金红意能疯狂暴涨,不再是凝练的剑气,而是化作横贯天地的巨刃,刃身之上,一个苍劲雄浑的黑色“天”字浮现,带着阿瑞斯战神的裁决之力,朝着康斯坦丁的背影轰然斩落。
康斯坦丁感知到背后的致命威压,龙躯猛地绷紧,再生金属甲胄瞬间覆盖全身,试图做最后防御。
但这凝聚了路明非全部力量的斩击,早已超越了龙王的防御极限。
“嗤啦——!”
黑色“天”字裹挟着巨刃,如切豆腐般劈开再生金属与龙甲,毫无阻滞地贯穿康斯坦丁的躯干。
龙王的身体在斩击下瞬间被截成两节,龙血喷涌而出,与涌入的江水交融,在青铜海中泛起诡异的涟漪。
上半身龙躯带着不甘的嘶吼,朝着通道外飞窜了数米,却终究无力下坠;下半身重重砸落在青铜海面上,溅起大片凝固的青铜碎块。
此时涌入的江水已被青铜海的高温蒸腾大半,表层液态青铜迅速冷却凝固,形成坚硬的铜壳,将康斯坦丁的残躯稳稳托住。
路明非身影一闪,落在凝固的青铜海面上,脚步踏碎薄冰般的铜壳,发出清脆的声响。火刑天烈剑上的“天”字渐渐隐去,金红意能平稳流转,铠甲上的水珠顺着纹路滑落,滴在青铜面上,发出叮咚轻响。
他持剑而立,黄金瞳冷冽地注视着青铜海面上的两截龙躯。
正方形巨口仍在缓缓闭合,江水渐渐退去,只留下湿漉漉的青铜地面与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铜锈味。
康斯坦丁的上半截身躯瘫在铜面上,龙甲裂痕遍布,黄金瞳里的光芒黯淡得像将熄的烛火。
墨绿色的龙血顺着铜面的沟壑缓缓流淌,在凝固的青铜上晕开不规则的痕迹。
路明非缓步上前,火刑天烈剑垂在身侧,金红意能渐渐收敛。
他站在康斯坦丁面前,黄金瞳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丝复杂的悲悯,像凝视着一件破碎的古董,带着对命运的无奈。
“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的声音透过铠甲传来,低沉而平静,
“你明明有活着的机会,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康斯坦丁的胸腔微微起伏,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费力地转动黄金瞳,看向路明非,那双眼眸里翻涌着疲惫、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孤寂。
良久,他扯出一丝冷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龙王最后的骄傲与自嘲
“活着的机会?”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你们人类……不就是来杀死我们的吗?从你们踏上青铜城的那一刻起,就没给过我们活着的选择。”
黄金瞳里闪过一丝讥诮,却又很快被疲惫淹没
“你们明明是虫子一样的生物,渺小、脆弱,却总想着统治一切。我们龙族拥有力量,便成了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非要赶尽杀绝才甘心。”
路明非皱了皱眉,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看着康斯坦丁,缓缓开口
“龙族为什么总要用这种眼光看待其他生物?”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觉得人类渺小,不过是因为你们拥有碾压性的力量。可力量从来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更不是你们肆意妄为的理由。”
他顿了顿,黄金瞳中闪过一丝锐利
“况且,当你们遇到更强的存在时,不也一样会低头?就像……跟条狗一样在地上摇尾乞怜。”
康斯坦丁的身体猛地一僵,黄金瞳里闪过一丝怒意,却很快又消散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的冷笑变成了苦涩的自嘲
“我还没有这样做……”
“我终究只是个懦弱的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喃喃自语,黄金瞳里第一次露出了不属于龙王的脆弱
“我真的想成为哥哥那样的王,强大、威严。可我做不到……我连自己都守护不了,更别说……”
他的话语顿住了,黄金瞳里泛起一层水雾,模糊了原本冷冽的光芒。
那个名字像一道禁忌,在他舌尖滚了一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但路明非懂了,从他提起“哥哥”时眼中那丝转瞬即逝的光亮,从他语气里的向往与遗憾。
这个看似狂暴的龙王,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他的哥哥。
为了成为像哥哥那样的王,为了能配得上哥哥的荣耀,为了……能再见到他。
路明非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
或许,无论是人类还是龙族,亲情与羁绊,都是最难以割舍的东西。
可理解不代表原谅。
路明非的黄金瞳重新变得冷冽,他看着康斯坦丁,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懂你的执念,也同情你的孤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青铜城核心的狼藉,扫过那些因这场战争而毁灭的一切
“但错了就是错了。你为了自己的执念,掀起战火,操控欧克瑟,造成了那么多杀戮与破坏,这些都无法挽回。”
康斯坦丁的黄金瞳里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他看着路明非,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他知道路明非说的是对的,从他选择与莫里亚蒂合作,从他调动青铜海的力量发起战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是啊……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缕青烟
“也没有办法……再见他了……”
黄金瞳里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像两颗燃尽的星辰。
康斯坦丁的头颅微微垂下,上半截身躯不再动弹,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气息。
凝固的青铜海寂静无声,正方形巨口已经闭合了大半,只剩下一丝缝隙,透进江底微弱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龙血、铜锈与水汽混合的复杂气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康斯坦丁的残躯,久久没有说话。
火刑天烈剑上的金红意能彻底收敛,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光泽。他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宿命感。
这场跨越青铜城与江底的死战,终究以龙王的陨落画上了句号。
可路明非知道,这或许不是结束,只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他缓缓转过身,黄金瞳望向青铜城核心的出口。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然而就在这时
凝固的青铜海面突然震颤。
康斯坦丁残躯周围的铜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融化,液态青铜重新化作灼热的赤红色洪流,如活物般涌向他的半截身躯。
滋滋声中,墨绿色龙血与高温铜液交融,蒸腾起浓密的白雾,他断裂的腹腔处竟泛起微光,破碎的脏器与骨骼在青铜能量的滋养下,以诡异的速度点点再生。
路明非瞳孔骤缩,黄金瞳中映出赤红色的光海
康斯坦丁的身躯猛地拔高。
半截龙躯在青铜海中舒展,再生的龙翼裹挟着液态青铜,如浴火的凤凰般腾空而起。
极致的火元素疯狂向他汇聚,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飙升,战神刑天铠甲传来刺耳的灼响,连空间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他的体表泛起层层金红色纹路,与炼金矩阵的符文共鸣,整具身躯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轮悬浮在青铜海之上的……“太阳”!
那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毁灭之火,光芒所及之处,青铜结构瞬间熔化成浆,水汽蒸发成真空,连光线都被这极致的热能吞噬。
“烛龙!”
路明非嘶吼出声,声音因惊骇而沙哑。
他太清楚这个言灵的恐怖
龙王级灭世言灵,以自身为熔炉,汇聚天地间的火元素,化作焚天灭地的能量洪流,一旦发动,方圆百里将化为焦土。
这不是战斗,是彻头彻尾的同归于尽!
“你疯了!这样我们都会死!”
路明非大吼着,体内意能与龙血疯狂共振,红白残影炸开,移形换影的速度突破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他必须阻止康斯坦丁,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烛龙的威力足以摧毁整个青铜城,甚至波及长江流域,无数无辜者将葬身火海。
但一切都太晚了。
康斯坦丁化作的“太阳”骤然收缩,而后猛地膨胀。
金红色的火焰洪流冲破了青铜城的穹顶,海量的火元素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直径数十米的巨型火柱,火柱中交织着龙族炼金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足以焚毁山脉的力量。
空气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鸣,高温扭曲了空间,远处的江水尚未靠近便被蒸发成白雾,青铜城的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熔化,碎石与铜浆在火柱中飞舞,瞬间被烧成灰烬。
这就是龙王的灭世之力,烛龙!
火柱朝着路明非轰然砸落,恐怖的冲击力提前抵达,战神刑天铠甲的表面泛起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太阳核心,皮肤被灼烧得剧痛,体内的水分快速蒸发,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龙血的狂暴力量都被这极致的高温压制,难以运转。
“给我拦住!”
路明非嘶吼着,将体内所有的意能尽数灌入火刑天烈剑。
金红交织的光芒在剑刃上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剑盾,硬生生挡在火柱前方。
“嘭——!”
火柱与剑盾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能量碾压的死寂。
剑盾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路明非的双臂剧烈颤抖,嘴角溢出鲜血,被高温灼烧的皮肤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防御正在崩溃。
烛龙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康斯坦丁为了同归于尽,燃烧所有。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灭世。
“我必须阻止他!”
路明非的黄金瞳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抽回剑盾,放弃了防御,将所有力量集中在火刑天烈剑上。
移形换影的身法再次发动,红白残影在火柱的边缘穿梭,借着火焰的掩护,朝着康斯坦丁化作的“太阳”冲去。
他要在烛龙的能量彻底爆发前,给予康斯坦丁最后的一击。
哪怕同归于尽,也要阻止这场灭世浩劫!
火柱的边缘,高温足以熔化钢铁,路明非的头发被烤得卷曲,皮肤红肿起泡,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燃烧的“太阳”,只有康斯坦丁最后的本源核心。
“天烈……斩!!!!!”
路明非的嘶吼声穿透火焰的轰鸣,黑色技能卡在剑格插槽中再次激活。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金红交织的巨刃再次浮现,刃身之上的“天”字泛着黑色的光芒,带着裁决与毁灭的气息,朝着“太阳”的核心轰然斩落。
“噗——!”
巨刃穿透了火焰的屏障,毫无阻滞地刺入“太阳”的核心。
康斯坦丁化作的“太阳”猛地一滞,火焰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极致的火元素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够了……康斯坦丁!”
路明非低吼着,再次发力,试图彻底击碎对方的本源。
但康斯坦丁的决心远超他的想象。
“太阳”的光芒再次暴涨,火柱的威力陡然增强,路明非的身体被火焰裹挟,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能感觉到,烛龙的能量即将达到顶峰,一旦彻底爆发,他将尸骨无存。
“一起……上路吧!”
康斯坦丁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嘶哑而疯狂,带着一丝解脱。
路明非的身体被火焰灼烧得几乎失去知觉,意识开始模糊。
他知道自己已经阻止不了烛龙的爆发,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完成这最后的一击。
他猛地抽回火刑天烈剑,再次劈出,金红巨刃彻底撕裂了“太阳”的核心。
“轰——!!!”
烛龙的能量彻底爆发。
巨大的冲击波以青铜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长江江面被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江水倒流,鱼虾瞬间被蒸熟;青铜城彻底崩塌,熔化的青铜与碎石混合着火焰,形成一片巨大的火海;周围的山脉被冲击波夷为平地,树木、岩石、土壤,尽数被焚毁成灰烬。
路明非被冲击波狠狠掀飞。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寸寸断裂,内脏被震得粉碎,意识在黑暗的边缘徘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的目光穿过漫天的火焰与烟尘,看到了一幅永生难忘的画面——
康斯坦丁的“太阳”在能量爆发中消散,火焰与青铜的碎片飞散四方。
而在火海的中心,一点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类似十字架的物体,在极致的毁灭能量中,竟完好无损。
下一刻,路明非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