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呼唤:“星月?星月?是你吗?能听到我说话吗?你……你还好吗?”
几秒钟的沉寂后,一道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既冰冷又炽热: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陈默,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这声音里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和斥责,只有一种近乎心死的平静,反而让陈默更加心如刀绞。
“星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陈默急忙解释,嗓子都哑了,“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我这些天……确实遇到很多事,在忙……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忘记你,不知道为何,我们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突然变了,你那边过去三年,我这边才几天而已,所以我……”
他语无伦次,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
“你无事便好,我……心安了……”冷星月淡淡回复。
她越是这般平静,这般懂事,陈默内心的愧疚感就越发汹涌。
他宁愿星月骂他几句,也好过这样。
然而,就在陈默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冷星月,声音陡然变了。
不再是冰冷和平静,而是带上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执念。
她开始重复两个字,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锐,带着撕裂般的力量,穿透听筒,狠狠砸在陈默的心上:
“过来……”
“过来!!”
“过来!!!”
这不再是请求,而是命令。
她开始疯狂起来。
“星月,你别这样,我……我过不去啊,我们不在一个世界,你冷静点!”
陈默听得无比心疼,恨不得能立刻穿过手机信号,飞到那个孤独无助的女子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就在冷星月的情绪要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出现了异变!
陈默身前方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扭曲、波动,紧接着,穿越门再度出现。
“这……这是?”陈默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爱的力量?执念的力量?还是……星月的力量?
他来不及细想,那光门的吸力骤然加大。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裹住了全身,眼前一花,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嗖——!”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双脚触碰到坚实的地面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他身处一个弥漫着淡淡檀香、装饰古朴雅致的洞府之中。
洞府内光线昏暗,一道刺目的鲜红身影,正背对着他,盘坐在一个蒲团上。
那人长发如瀑,一身烈烈红裙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
正是冷星月,但她此刻的状态,明显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星月!”陈默也顾不上自己是怎么来的,大喊一声就冲了过去。
听到这魂牵梦绕的声音,冷星月猛地转过身。
当她看到陈默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眸,慢慢浮上了一层水雾。
“陈……默……?”她喃喃道,难以置信。
下一秒,她再也克制不住思念,猛地扑进了陈默的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陈默的衣襟。
陈默也紧紧回抱住她,感受着她冰凉的身体,心疼得无以复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是我,我来了,对不起……让你等我那么久。”
良久,冷星月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默。
“陈默,我道心已乱,几近入魔,唯有你……唯有你的元阳之气,方能助我稳住心神……抚平戾气……”
陈默一愣:“啊?真的吗?那还等什么?”
他话音未落,冷星月已经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有之前的试探和羞涩,而是充满了三年积压的思念与委屈。
这是来自女帝的索取。
意乱情迷,干柴烈火。
在那种特殊的环境和情绪催化下,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
不知过去了多久,风暴平息。
陈默从极度的疲惫中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洞府,而是身处一片灵气氤氲、繁花似锦的山谷之中,身下是柔软芬芳的草地。
“星月?星月!”他急忙坐起身,环顾四周,大声呼喊。
“笨蛋,我在呢!”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陈默猛地回头,见冷星月正俏生生地站在一棵开满粉色花朵的灵树下。
她已换下了那身刺眼的红衣,穿着一袭洁白胜雪的流仙长裙。
青丝如瀑,面容绝美,眼神清澈明亮,再无半分戾气,周身气息柔和,仿佛九天玄女降临,美得令人窒息。
“星月,你……你好了?”陈默又惊又喜,快步走到她面前。
冷星月微微一笑,倾国倾城,轻轻点头:“嗯,多亏了你。”
她看向陈默的眼神,满满都是爱意。
陈默回想起之前的疯狂,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扶了扶还有些酸软的腰,尴尬地咳嗽两声:“那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过,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冷星月摇摇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困惑:“我也不知,或许是强烈的执念,引动了某种时空法则吧,你能来,于我而言,便是奇迹。”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陈默,我需闭关了,此次心魔反噬,虽侥幸度过,但道基仍有损,需长时间静修巩固,此次闭关,恐怕……需十年之久。”
“十年?”陈默吓了一跳,“那岂不是十年都见不到你了?”
冷星月柔声道:“你我两界时间流速差异巨大,我这边十年,于你而言,或许仅是数日光阴,你且安心回去,待我出关,自会呼唤你。”
陈默这才松了口气,但离别在即,依然不舍。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冷星月拥入怀中:“好吧……那你一定要好好的,顺利出关!”
冷星月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这短暂的温暖,轻轻嗯了一声:“你要在此界多留几日吗?此地灵气充沛,对你修行有利。”
陈默苦笑道:“你都要闭关了,我独自留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意思啊,等下找个悬崖跳一跳得了。”
忽然,他又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问道:“对了星月,你手里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给我来几瓶厉害的,我回去直接吃丹药升级,岂不是美滋滋?”
冷星月被他这异想天开的想法逗笑了,无奈摇头:“你呀……想得倒美,你如今修为薄弱,如何承受得了丹药的霸道药力?我手中皆是高阶丹药,并无适合你现阶段的低阶丹药。”
陈默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啊?那咋办?”
冷星月沉吟片刻,纤纤玉指指向一个方向:“据此向东三百里,有一宗门,名为青云剑阁,此宗以剑修为主,亦有丹堂,或有适合低阶修士的丹药,你可前往一观,刚好可以历练一番,寻找机缘。”
“三百里?”陈默脸一垮,“这么远?怎么去呢?”
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冷星月莞尔一笑,衣袖轻挥。
只听一声清脆的嘶鸣,一匹通体雪白的天马,踏云而来,温顺地落在两人面前。
“让它送你一程吧。”冷星月轻抚马颈,对陈默笑道。
陈默大喜,笨拙地爬上马背。
天马长嘶一声,四蹄生云,化作一道白光,风驰电掣般向东而去。
“哎,等等……星月,我还没跟你腻歪够呢!星月——”陈默的呼喊声随风飘散。
冷星月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自语:“小家伙,会的……定会再见的……”
说罢,身影渐渐淡化,回归洞府,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天马速度极快,三百里路程转瞬即至。
白马似乎识路,径直将陈默带到了一处气势恢宏的山门之前。
山门匾额上,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青云剑阁。
门前有数名身着青色古装、腰佩长剑的弟子守卫。
陈默从天马背上跃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的衣服。
守卫弟子见突然有人乘如此神骏灵兽而来,先是一惊,待看清陈默只是个练气期修士时,更是诧异。
一人上前,抱拳问道:“阁下何人?来我青云剑阁所为何事?”
陈默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呃……在下陈默,自御兽宗而来,游历至此,听闻贵宗大名,特来拜访参观。”
“御兽宗?”几名守卫弟子一听这三个字,脸色骤变。
御兽宗,那可是这片地域的顶级霸主。
眼前这人虽修为薄弱,但能乘坐如此灵兽,又自称来自御兽宗,身份定然不凡。
几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无比谦卑:“原来是御兽宗的前辈驾临,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前辈快请进,快请进!”
陈默被这突如其来的恭敬搞得有点懵,但表面还是维持着镇定,点了点头,牵着白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青云剑阁的山门,心里想着:御兽宗这么牛的吗?
进入宗门,陈默发现里面颇为冷清,沿途没见到几个弟子,不禁好奇地问引路的弟子:“今日贵宗为何如此冷清?人都去哪儿了?”
那弟子恭敬回答:“回前辈,今日是我青云剑阁的大日子,所有弟子和长老都去了修道广场。”
“大日子?什么大日子?”陈默来了兴趣。
弟子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道:“是为我宗新晋的天骄弟子林凡举行传功大典。”
“传功大典?谁给他传功?”陈默更好奇了。
弟子叹了口气,带着一丝不忿:“是……是原本的宗门第一天才,荣雅霜师姐,唉……荣师姐天纵奇才,为人又和善,兢兢业业为宗门付出那么多,没想到最后却要为她人做嫁衣,将自己苦修多年的修为,灌顶传给那个林凡……”
旁边另一个弟子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慎言,不要妄议长老们的决定,小心受罚!”
陈默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哦豁,夺人修为?这青云剑阁,看来也不是什么清净之地啊!
他心中那股爱管闲事的劲儿又上来了。
“修道广场在哪儿?带我去瞧瞧热闹。”陈默对引路弟子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