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硬拼,身形再次贴近石壁,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双手连弹,数道指风如同毒蛇出洞,专攻郭靖双足“涌泉”、“太溪”等穴道,旨在阻其攀升,乱其节奏。
郭靖听得脑后与脚下风声尖啸,深知这“白莲幻阴指”的厉害,不敢怠慢。
他双足在石壁上连环踢出,劲风呼啸,将袭来的阴寒指力一一踢散。
同时,他攀援的速度丝毫不减,真气灌注四肢,身形如大鹏展翅,金燕攀升,沉稳而迅捷地向顶峰逼近。
韩山紧追不舍,指风、掌影层出不穷,招式越发狠辣刁钻。
两人在徒峭的石壁上你追我赶,身形兔起鹘落,惊险万分。
台下众人看得心旌摇曳,大气都不敢喘。
升至八丈高处,距离台顶仅剩最后一丈!胜负即将在此刻分晓!
韩山眼见郭靖即将触及那悬剑的玉架,心中焦躁与不甘达到了顶点。
他猛地一咬牙,不顾内力损耗,将“白莲幻阴指”催至十成功力,身形陡然拔高,竟冒险凌空扑向郭靖后背,双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抹惨白的光芒,
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决绝的杀意,直刺郭靖背心“神道穴”!
此乃攻敌必救,意图逼郭靖回身防守,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
这一下变故突生,台下惊呼四起!
黄蓉更是失声叫道:“靖哥哥小心!”
郭靖听得背后恶风不善,劲力之强远超之前,知道韩山已是拼命。
他若回身硬接,必然失去先机,剑落韩山之手;
若不顾一切取剑,则硬受此指,非死即残!
他没有选择硬接,也没有不管不顾地取剑,而是于千钧一发之际,身形猛地向右侧横移半尺,同时左臂回环,使出一招“飞龙在天”,掌力并非迎向指风,而是巧妙地带偏了韩山的部分扑击之势!
“嗤!”凌厉的指风擦着郭靖的左臂掠过,衣袖瞬间被阴寒指力撕裂,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寒气侵体,让他左臂微微一麻。
而韩山这搏命一击落空,又受郭靖掌力一带,本就凌空无处借力的他,身形顿时彻底失控,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直直地向台下坠落!
“啊!”台下红巾军阵营一片惊呼!
八丈高台,纵然韩山武功高强,这般毫无借力地摔下,也必然重伤!
郭靖并没有趁此机会,伸手去取那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铁剑,而是毫不尤豫地猛地向下扑去!
他右手疾探,一把抓住了正自下坠的韩山的手臂,同时左掌再次拍向石壁!
“轰!”又是一声闷响,碎石溅射。
硬生生减缓了两人下坠之势。
他抓着韩山,两人在空中荡了一个弧线,最终稳稳地落在了高台约五丈处的一个稍显平坦的突起之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眨眼之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郭靖这舍胜取义、临危救敌的举动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决择,比任何精妙的武功比斗都更能彰显一个人的心性与魄力。
韩山站在地面上,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他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看了看身旁气息微乱、左臂带伤的郭靖,有些难以置信又羞愧难当。
郭靖,光明磊落,当得起一代大侠之名!
郭靖平复了一下呼吸,对着韩山抱拳,神色坦然:
“韩教主,承让了。方才情况危急,郭某不得已出手,多有冒犯。”
就这气氛微妙之际,一声清越的雕鸣自天上载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神骏非凡的大雕展开双翼,盘旋而下,雕背上,一袭青衫随风轻扬,不是剑神陆少渊又是谁?
他飘然落地,目光平静地扫过郭靖和韩山,最终落在那柄依旧悬于台顶的铁剑之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番争龙,至此已见分晓。
你二人皆是人杰,也愿意给我几分薄面,本座可以答应你们一人一个要求。
只要不违背本座的原则,皆可应允。”
他目光首先转向惊魂甫定的韩山:“韩山,你先说。”
韩山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台上那柄铁剑,又看了看身旁的郭靖,心中那股不甘与对权力的渴望再次升腾起来。
此时郭靖并没有拿到铁剑,也就是说我还没输!
既然如此!
争夺天下不是过家家游戏,容不得心慈手软,容不得……
“陆剑神,我要那把铁剑,不知道剑神可否应允?”
“你要这把剑?”陆少渊问道:“此剑价值不过三百文,你确定要剑!”
“确定要剑!”韩山毫不尤豫的点头。
“好,允了,去拿吧,这把剑,归你了!”陆少渊颔首说道。
韩山又惊又喜,连忙跃上高台,小心翼翼地将剑捧起。
剑入手,依旧是那般平平无奇,但他却觉得仿佛捧住了整个江山,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斗。
他紧紧握住剑柄,仿佛握住了权柄。
台下红巾军见明王得剑,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士气为之一振。
陆少渊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郭靖:“郭靖,你呢?你想要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郭靖身上。
如今铁剑已被韩山所得,按约定,得剑者得天下,他会要求什么?是求剑神主持公道?还是另有所求?
郭靖神色平静,对着陆少渊抱拳一礼,又看了一眼高台之上手持铁剑、志得意满的韩山,沉声开口,声音铿锵有力,传遍四野:
“郭靖别无他求。韩教主得剑神认可,郭靖愿率靖难军全体将士,奉韩教主为主,听其号令!”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郭靖不顾众人反应,继续道:“郭靖唯有一愿,请韩教主、剑神允准,郭靖不才,愿为我汉家江山,做一征北大将军!
执锐披坚,冲锋陷阵,驱除挞虏,恢复中华!收复旧山河,此生此志,虽死不悔!”
郭靖声如洪钟,字字带有千钧之力,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索要权力,没有计较得失,只有那满腔热血与收复河山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