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将一名刚刚冒头的蒙古百夫长连人带梯子戳死推下城楼,自己却也手脚发软,气息粗重。
他刚击退一处险情,另一段城墙又传来惊呼,数架云梯同时架上,凶悍的蒙古武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嗷嗷叫着向上攀爬。
“靖哥哥!去西侧帮忙!”
郭靖甚至来不及喘息,大吼一声,冲向另一段摇摇欲坠、已被蒙古兵占据了一角的防线。
一杆寻常的铁枪在他手中化作夺命毒龙,枪影闪铄间,几名刚刚站稳脚跟的蒙古精锐喉间飙血,栽落城下。
然而,蒙古兵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前赴后继。
守城的滚木礌石早已用尽,沸油金汁也已告罄,现在是惨烈的城墙争夺战。
城下的尸体堆积得几乎与半个城墙等高,蒙古人甚至踩着同伴的尸骸向上冲锋。
“郭大侠!东面垛口失守了!”
一名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丐帮弟子跟跄奔来,声音嘶哑欲裂。
郭靖心头一沉,东面是大小武和女儿郭芙协防之处!
郭靖霍然转头,只见东面那段城墙已陷入混战,蒙古兵如同蚂蚁般涌上。
大武小武兄弟二人背靠着背,浑身是血,手中兵刃早已砍得卷刃,却依旧死死护在胸前,将试图靠近郭芙的蒙古兵挡在外面。
郭芙左臂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衣袖,右手长剑仍在奋力挥舞,但步伐已显跟跄。
“大哥,护住芙妹!”
小武嘶吼一声,猛地将卷刃的钢刀掷出,砸翻一名蒙古兵,自己却空门大开,被侧面刺来的长矛瞬间洞穿了胸膛!
“小弟!!”
大武发出一声悲吼,不顾自身,疯狂地扑向那持矛的蒙古兵,用身体死死抱住对方,一口咬在对方的咽喉上!
那蒙古兵惨叫着与大武一同滚下城墙。
“大武哥!小武哥!!”
郭芙眼睁睁看着两人惨死,悲痛欲绝,心神激荡之下,脚下不稳,被一名蒙古千夫长觑准空档,一枪狠狠抽在肩背!
“噗——!” !
郭芙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背上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浸透了她鹅黄色的衣衫。
“芙儿!!”
郭靖远远看到,心如刀绞手上长枪舞动,将身前数名蒙古兵震飞,却也无法过去。
那边危险,这边何尝不危险。
处处都是漏洞,处处都在浴血拼杀。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喧嚣!
一枚小小的石子,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劲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打在那千夫长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千夫长惨叫一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长枪“哐当”坠地。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已穿过混乱的战团,出现在郭芙身前。
来人身形高瘦,面容清癯,鬓角微霜,一袭灰色长衫在血火风中猎猎作响,不是黄药师又是谁?
“外公!” 郭芙看到亲人,强撑的一口气松懈,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黄药师看也未看那捂着手腕惨嚎的千夫长,俯身迅捷如电地在郭芙背上几处大穴连点,暂时封住血流,减缓伤势。
动作轻柔,与他脸上冰冷的杀意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他甫一现身,立刻成为了周围蒙古兵围攻的焦点!
数名悍不畏死的蒙古精锐看出他是重要人物,嚎叫着挥舞弯刀扑了上来!
黄药师冷哼一声,甚至未曾直起身。
左手依旧扶着郭芙,右手袍袖猛地一拂!
“落英神剑掌!”
掌影缤纷,如狂风扫落英,看似轻飘飘不着力道,实则蕴含着精妙绝伦的劲力变化。
“嘭!嘭!嘭!”
冲在最前的三名蒙古精锐如遭重击,胸口诡异塌陷,口中喷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片同伴。
与此同时,他身形微晃,如同风中柳絮,间不容发地避开了两支射来的冷箭。
那两支箭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深深钉入后面的城墙砖石。
黄药师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敌人,又看了一眼远处仍在苦战、无法脱身的郭靖和黄蓉,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襄阳必破,此地不可久留!
他一把将几近昏迷的郭芙抄起,负在背上,用腰带迅速缚紧。
“芙儿,抱紧!”
低喝一声,黄药师身形再动!
这一次,身形飘忽,他双足连环踢出,看似随意,每一脚都精准地踢在敌人兵器的薄弱处,或是关节要害。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围攻上来的蒙古兵只觉手腕剧痛,兵器拿捏不住纷纷脱手,或是膝弯、脚踝被踢中,惨叫着跪倒一地,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局域。
他更不恋战,在刀枪剑戟的缝隙中穿梭,向着城墙内侧、相对安全的方向急退。
偶尔有漏网之鱼试图阻拦,皆被他以弹指神通射出的石子洞穿眉心或咽喉,瞬间毙命!
他速度快得惊人,背负一人,在城墙上所过之处,蒙古兵非死即伤,竟无人能阻其分毫!
几个起落间,黄药师已背着郭芙脱离了最危险的城头战团,落到内城墙的马道上。
郭靖死战不退,蓉儿不离不弃,黄药师心中悲痛,可不能让蓉儿血脉断绝。
郭芙,刚刚出生的郭襄不能死。
黄药师身形甫一落在马道上,毫不停留,足尖连点,如同一只灰色的大鸟,沿着马道向城墙内侧飞掠而下。
他身法极快,纵然背负一人,依旧迅若飘风,将城头的喊杀声与血腥气稍稍抛在身后。
他并未前往城内熙攘混乱的民宅局域,而是径直掠向府衙后方一处院落。
这里是黄蓉临时的居所,也是郭襄所在。
院门被一股柔劲推开,黄药师闪身而入,反手便将门闩上。
院内尚有寥寥几名丐帮弟子守护,见到黄药师背着浑身是血的郭芙进来,皆是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