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临头,还不悔改,对你们,唯有八个字:”
陆少渊一字一顿,声如寒铁:
“铲奸除恶,斩草除根!”
话音落下,他手中破剑再动!
剑光很慢,慢到陆无双都能看得清楚,自信完全挡得住。
剑锋掠过诸葛明、熊霸、丁敏三人的脖颈,哀嚎戛然而止。
陆少渊收剑回鞘,对身后脸色苍白的陆无双道:“无双,去查查这山寨,找到那些被掳来的女子,给些银钱,放她们下山。
若有……若有受害至深,无法自理的,问问她们意愿,是拿钱自寻生路,还是愿意跟我们给她找个安身之所。”
“是,公子!”陆无双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立刻转身出去。
陆少渊则提着剑,走出了聚义厅
厅外的空地上,还有一些留守的喽罗,他们听到厅内的惨叫,正惊疑不定地围拢过来。
当他们看到陆少渊青衫洁净,却提着一柄滴血的剑走出,而聚义厅内再无其他声息时,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好。
“他杀了统领们!”
“为统领报仇!”
少许一些悍匪叫嚣着冲了上来。
陆少渊眼神一冷,时停一展,剑光再起。
时停结束,二十人齐齐喷血,剩下的喽罗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陆少渊也没有追赶,只是持剑而立,声音清淅地传遍山寨:
“黑风寨首恶已诛!尔等胁从,此刻逃命去吧!若再让我知晓你们为恶,必灭你满门!”
片刻之后,陆无双带着几十个衣衫褴缕、面容憔瘁、眼神惊恐的女子从后寨走了出来。
她们中有的身上带着伤,有的眼神麻木,看到满地的尸体和持剑而立的陆少渊,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公子,后寨地牢里找到的,还有几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我问过了,大部分想拿钱回家,有三个……无家可归,也不知能去哪。”
陆无双声音低沉,很伤感,也很无奈,乱世,就是如此,不是小说中的潇洒自在,而是黑暗难言。
陆少渊看着这些女子,眼中的冰冷稍稍融化:“去里面收拢一些金银,分给她们。
愿意走的,多给些盘缠。
那三个无家可归的……问问她们是否愿意随我们同行一段,到了襄阳附近,再为她们寻个安身立命的去处。”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那些女子这才明白是遇到了救星,纷纷跪地磕头,泣不成声。
花费了些许时间,打发走了大部分女子,陆少渊对陆无双和那三个留下的女子道:“你们稍等。”
他转身走进聚义厅旁边的一间屋子,找来火油,均匀洒在聚义厅内外。
然后,他取出火折子,引燃。
火苗迅速窜起,吞噬了木材、尸体、血迹,以及那盘未曾动过的“二八玲胧肉”和“三五英雄血”。
冲天大火在黑风寨燃起,火势蔓延,将聚义厅、栅栏、哨塔尽数吞没。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公子,您说的……黑白之分,在于人心。”陆无双望着火光,轻声问道:
“那若是……若是一个人身在正道,却行龌龊之事;或者身在魔教,却保有良善之心呢?”
陆少渊目光深邃,看着那冲天的烈焰,缓缓道:“水无常态,法无定法。名门正派可能出伪君子,旁门左道亦可有真豪杰。
所以,我杀人,不看他是何门派,是正是邪。”
他顿了顿,声音清淅而坚定:
“我看他,做了什么,为何而做。”
“为一己之私,滥杀无辜者,该杀。”
“为逞兽欲,欺凌弱小者,该杀。”
“以虐杀为乐,毫无人性者,该杀。”
“欲杀我者,更该杀!”
“反之,即便身处黑暗,心向光明,持身以正,我未必不能容他,甚至敬他。”
他收回目光,看向陆无双和那三个女子:“这世间,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更多的是灰色。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守住自己心里的那条线,那条区分人与畜生的线。”
“力量,不该是欺凌弱小的工具,而应是守护心中之道,行走在人世之间底气。”
陆无双若有所思。
消息比他们的人走得更快。
“剑魔”陆少渊剑诛全真六子,随后便单剑挑了恶名昭彰的黑风寨,其手段酷烈,行事只问本心,不分正邪的名声,在绿林黑道中传得沸沸扬扬。
起初,还有自恃实力雄厚、或是不信邪的大寨试图抵抗,甚至联合设伏。
然而,在陆少渊那完全超越常人理解的“时停”剑术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无论是险峻的关隘、森严的守卫,还是诡谲的陷阱、狠辣的围攻,在那凝固的时空面前,都成了静止的背景板。
其行事准则,一如他在黑风岭所言:
为一己之私,滥杀无辜者,该杀。
为逞兽欲,欺凌弱小者,该杀。
以虐杀为乐,毫无人性者,该杀。
欲杀我者,更该杀。
三个月间,剑光纵横千里,血染群山。
共计五十馀座恶行累累、触及其底线的山寨被连根拔起,寨主、头目及内核党羽授首者,累计八百馀众。
其中不乏如黑风寨那般,行径令人发指,完全抿灭人性的匪窝,被他以雷霆手段彻底净化。
对于那些虽落草为寇,但尚存底线,多是劫掠为富不仁的商贾,或是与官府、蒙元势力对抗,少有残害普通百姓的山寨,他则网开一面,甚至加以引导。
他将一路上解救出来的,或是无家可归,或是不愿再受欺凌的妇孺、老弱,分批托付给了这些相对“较好”的山寨。
三个月的时间,剑魔之名,在江湖上比起赤练仙子更臭十倍,可谓是令人闻风丧胆,可止小儿夜啼。
尤其是在陕南鄂北的绿林道上,陆少渊三字,几与阎王帖等同。
然而,对于某些备受欺凌、苦苦挣扎的底层百姓而言,这名字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他铲除了诸多如黑风寨般行事酷烈、视人命如草芥的魔窟,解救了不少被掳掠的妇孺,并将她们安置于那些尚存良知的寨子或偏僻村落。
这份“恶名”之中,竟也掺杂了些许扭曲的“德望”。
这一日,陆少渊和陆无双终于抵达了襄阳城附近。
越靠近襄阳,官道上的行人车马便明显多了起来,其中不乏携刀带剑的江湖人士,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与压抑。
襄阳城,作为抵抗蒙元南下的最前沿重镇,早已是风云汇聚之地。
两人在离城数里的一处路边茶摊停下歇脚,顺便打听消息。
茶摊简陋,几张桌子坐了不少人,多是行脚的商贩和风尘仆仆的江湖客。
议论声纷纷杂杂,大多围绕着近日襄阳城的局势、蒙军的动向,以及……某个轰动江湖的名字。
“……听说了吗?‘剑魔’陆少渊,前些日子在陕南一带,把七十二路山寨搅了个天翻地复!”
“何止听说!据说杀了不下八千绿林悍匪,灭寨数十,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成山!乖乖,这杀性,天下何人比得上,人屠白起也不过如此!”
“全真教六位真人,也是折在他手上……啧啧,这魔头,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谁知道那煞星现在是不是就在左近?”
“怕什么?这里是襄阳!有郭靖郭大侠和黄帮主坐镇,就算那‘剑魔’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话虽如此……唉,如今蒙军压境,江湖上又出了这么个煞星,真是多事之秋啊……”
陆无双听着周围的议论,下意识地握紧了茶杯,有些担忧地看向陆少渊。
陆少渊却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喝着粗茶,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巍峨城池的轮廓,眼神深邃。
“公子,我们……要进城吗?”陆无双小声问。
“进!来到襄阳,怎能不进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