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侠,菜来了!”一个厨子满脸笑容的端着一盘菜,一杯酒小跑了过来。
“陆大侠,杀生为祭,吃了入伙菜,喝了入伙酒,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陆少渊看去,这入伙的菜并没有什么稀奇,一杯血酒,一盘凉调,看起来象是凉拌的猪心。
杀生为祭,这是杀猪庆祝了!算是蛮给面子了!
丁敏眼珠一转,连忙打圆场:“大侠,先吃菜,喝酒,大家成了自己人,我再跟您详细解释。
全靠打家劫舍能来几个钱,真正赚钱的生意,都在底下呢!”
陆九渊看着盘中肉,杯中酒,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满脸堆笑的厨子,又扫过周围那些眼神热切、甚至带着一丝残忍期待的头目们,心中突然一紧,这眼神有些不对
“这是什么肉?”陆少渊的声音很轻,却让喧闹的聚义厅瞬间安静下来。
厨子一愣,随即谄笑道:“陆大侠好眼力!一眼就看出咱这肉不同,这正是‘二八玲胧肉’,最是鲜嫩滋补,配上这‘三五英雄血’,乃是咱们山寨最高规格的入伙仪式!
吃了这肉,喝了这酒,从此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二八玲胧肉……三五英雄血……”陆少渊笑着问道:“二八十六,七窍玲胧少女心,三五十五,男儿及冠英雄血!我说的可对?”
“陆大侠好见识,是吃家啊!”
看陆少渊说的开心,还一下子说到正点儿上,厨子眼睛一亮:“正是如此,这菜不能死剥,必须活剥,扯开衣服,在心口洒上凉水,冷水一激,血就排出去了,这时候挖出来,做好了吃着才劲道。
男儿也是,放血时不能让他恐惧,得骗,骗他不知道死之将至。
恐惧血会苦,热血沸腾,才有劲儿,管叫英雄血!”
陆少渊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刺向那侃侃而谈的厨子。
“活剥人心,骗杀取血……你们倒是研究得透彻。”
他的声音冷得象数九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杀意。
厨子韩安脸上的谄笑瞬间僵住,这语气有点儿不对啊,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躲到三位统领身后。
诸葛明脸色剧变,急忙起身:“陆大侠!此乃绿林古礼投名状,虽……虽有些骇人,却是为了表明兄弟同心,绝无二意!绝非……”
“绝非什么?”陆少渊猛地打断他,缓缓站起身,青衫无风自动,“绝非抿灭人性?绝非禽兽不如?”
他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头目都感到一阵心悸。
“我本以为你们只是打家劫舍,虽为恶,尚在‘人’之列。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你们早已不配为人!”
话音未落,沙漏倒转,时停!
世界瞬间凝固。
喧嚣的聚义厅化为一座静止的雕像馆。诸葛明惊惶的表情,熊霸凶狠的眼神,丁敏狡诈的笑容,厨子谄媚的躬身,所有头目举杯畅饮的姿态……全部定格。
陆少渊的身影动了。
“锵——!”
破旧的铁剑骤然出鞘,在凝固的时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陆少渊的身影快步上前,首先出现在那满脸凝固着谄笑的厨子面前。
剑光连闪!
厨子的双臂、双腿齐根而断开,只有些许皮肉连着,鲜血在时间恢复前甚至来不及涌出。
下一刻,陆少渊的身影在聚义厅中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
剑锋掠过每一个定格的头目咽喉,精准、迅捷、无情。
诸葛明脸上的惊惶,熊霸眼中的凶悍,丁敏嘴角的狡诈……都在这一瞬间被永恒的死亡定格。
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劝酒吃菜的那一刻,意识却已坠入永恒的黑暗。
时间恢复流动!
“噗嗤——!”
“呃啊——!”
鲜血如同十七道喷泉,猛然从那些被割喉的头目脖颈间狂飙而出,将聚义厅染成一片血红!
惨叫声、桌椅翻倒声、碗碟破碎声几乎同时爆发,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因为能发出声音的人,已然尽数毙命!
唯有被削成人棍的厨子,以及诸葛明、熊霸、丁敏三位统领,因为四肢被斩断的剧痛,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哀嚎!
厨子在地上疯狂扭动,断肢处鲜血狂涌,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诸葛明、熊霸、丁敏三人同样倒在血泊中,四肢与躯干分离,剧痛让他们面目扭曲,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们甚至没看清陆少渊是如何动手的!
聚义厅内,方才还喧闹热烈豪迈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地狱般的景象。
还活着的,只有四个被削成人棍,在血泊中挣扎哀嚎的“人彘”。
陆无双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她脸色有些发白,虽然早已见过公子杀人,但如此血腥酷烈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强忍着不适,握紧了短刀,站到陆少渊身后。
陆少渊提着滴血不染的破剑,走到还在惨嚎的诸葛明面前,眼神冰冷如同万载寒冰。
“绿林古礼?投名状?”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压过了惨嚎声,“用无辜少女的心肝,用骗杀男子的热血,来表忠心?”
他抬脚,踩在诸葛明断腿的伤口上,微微用力。
“啊!”诸葛明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浑身痉孪。
“你们也配谈‘兄弟’?也配称‘好汉’?”
陆少渊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目光转向那边还在蠕动的厨子。
“活剥人心,冷水激心……你很会吃?”
陆少渊走到他身边,剑尖抵在他的胸口,“那你也尝尝,自己的心是什么滋味?”
剑尖轻轻一划,精准地破开皮肉,挑断肋骨。
厨子眼珠暴突,看着那柄带血的剑尖探入自己胸腔,挑出了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直至彻底黯淡。
“正道之中,有私心,有伪君子,有做事目的不纯,”
他清冷的声音在血腥弥漫的大厅中回荡,仿佛是在对地上垂死的畜生言说,又象是在对身边的陆无双,乃至对整个江湖阐述他的道理:
“可相比于黑道而言,起码还有最基础的行事准则,不象你们一样,明目张胆的滥杀无辜,以虐杀为乐,以残忍为荣。”
“黑白之分,从来不在于是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陆少渊的声音不高:“在于一颗‘人心’!”
“全真教丘处机,刚愎自用,教徒无方,马钰守成有馀,进取不足。他们为维护门派声誉,可以不分青红对我出手,这是他们的‘私’和‘弊’。”
“但他们行侠仗义时,是真的在抗金御侮,保境安民。
他们收徒传道,也讲究根骨心性,门规戒律森严,明面上要求弟子向善。
他们的恶,更多是迂腐、是护短、是立场带来的偏颇。
所以,我敬王重阳风骨,允他传承不绝,封山思过。”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上那三具仍在抽搐的“人彘”身上,眼神如同在看淤泥里的蛆虫。
“而你们呢?”
“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行的却是敲骨吸髓、戕害无辜的勾当!
以活剥人心为‘古礼’,以骗饮人血为‘豪情’!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道’这个字的沾污!”
“你们的恶,是根子里的烂,是毫无底线的堕落!是彻头彻尾的垃圾!”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吃些许两脚羊而已,何至于此?蒙古人吃得,辽人吃得,西夏人吃得,金人吃得,我们为何吃不得?”
诸葛明想不明白,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说杀人就杀人,属狗脸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