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虽到了末伏,气温却是愈发酷热了。
陈百一的书房,里面放着两个铜盆,装满了冰块,一缕缕的寒气在盆上往外冒着。
书桌旁还有一个冰鉴,上面冰镇着陈百一的专用饮料杏皮水。
小月手持长柄团扇,朝着陈百一缓缓的送来一阵阵的凉风。
陈百一执笔急书,在写着他那《资政通鉴》。
写着写着,陈百一不由得停下了笔,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李世民是怎么安置马周的。
他却不知,马周刚好赶上弘义宫的一场大风暴。
话说,那日马周跟着陈百祥刚到弘义宫,陈百祥向秦王介绍了他,并递交了关于陈百一的表章后
李世民先是看完陈百一的表章,便拉着马周就是一阵考教。
让李世民惊喜的是,这个马周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李世民见过俩人后,就在考虑怎么安排马周的时候,直接看到他的王妃急匆匆的来了
“观音婢,你这是怎么了,谁惹的你这般生气?”
李世民看着长孙氏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便关心道。
“殿下,妾身准备去找找长孙家庆这个孽障?”
对于陈百祥她不了解,再说了对方乃是自己丈夫亲自召的中山王侍读,她自然是不好苛责。
长孙家庆那是她娘家侄子,虽然俩人年纪相仿,可作为姑姑教训他一顿天经地义。
“怎么了,有事慢慢说,家庆这段时间陪高明读书很是用功,你这……”
听到这话,长孙氏只觉得自己应该大笑三声,还真是用功啊!
“殿下可知,家庆如今不思圣贤之言,尽是学习什么产后养护。
还有那陈侍读,也是研究那《母猪的产后护理》,这成何体统?”
听到自己妻子的话,李世民终于知道她为何这般生气。
便连忙拉着长孙氏坐在一旁说道:“观音婢,你先消消气,听某跟你慢慢道来。”
李世民说着便将陈百祥的经历和关于养殖的研究说了一遍。
长孙氏听完,有些疑惑的说道:“夫君,既然这般研究真的有用,又为何不让陈侍读专门负责这些?”
李世民听到不由得摇了摇头。
苦笑着说道:“孤知道他的研究很有用,可是如今天下百姓自己都吃不饱饭,又怎么舍得粮食喂猪呢?
即便是杂草也可以喂猪,可如今天下初定,到处都是荒芜的田地,朝廷正在鼓励百姓开荒,根本就没有民力去养猪了,所以便只好先搁置了。”
长孙氏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百姓家不行,可是秦王府却可以啊。
只要增加肉食,想来将士们会更加强壮几分。
再说了,他们如今已经开始研究关于战马养殖工作,这难道不是重要的事情吗?”
李世民听到这话顿时觉得茅塞顿开,他一贯以来行军打仗,考虑的也是国家大事,这种细小的锁碎事,自然是不如长孙氏这个管理王府的女子。
“哈哈哈,好,那为夫就将这二人交予夫人了。”
长孙氏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高明的伴读又该如何?”
“观音婢放心,孤有一大才,可为高明侍读。”
原本还想着怎么安排马周此人,没想到自己的王妃就给解决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心情大好。
同样有人跟他心情一样,那就是太极宫的那一位大唐皇帝陛下。
“陈忠孝拒绝了老二的招揽?”
何常侍听着圣人那无丝毫感情的话,赶紧躬身说道:“回禀圣人。
宣德郎以才疏学浅拒绝了秦王殿下,目前陈府在弘义宫的就只有之前那位承奉郎。”
何常侍说完,半晌不见李渊有任何声响,不由得悄悄抬了一点点头,悄悄看去。
“恩,那是个没出息的,一天天的就知道研究养猪,简直是有些脏了朕承奉郎的体统。”
李渊这话说完,缓了缓便道:“既然陈忠孝如此懂事,朕也不能教他吃亏。”
说着,便看向一旁的内谒者监道:“擢升洛州博士陈靖为国子助教,即刻由中书舍人草拟诏敕。”
内谒者监将皇帝的命令记录下来,立马往中书省让中书舍人起草文档。
这文档自然不象皇帝说的那么简单的一句话,而是有固定的格式,然后在这个格式里再修饰一番。
然后便由门下省审核,再交尚书省发布执行。
虽然陈靖这一次由从七品上,晋升到从六品上,算不得什么,可照样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的。
当然了,流程上是这样的。
一般情况,象这样的事,大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会给皇帝通过的。
陈百一自然不知道自家二叔因为他升职加薪了。
陈府里这个时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郎君,不好了,二夫人疯了。“
府里的气氛明显比平日里紧张了几分,奴婢们都不敢大声说话,走路间脚步匆匆,不敢互相说话。
陈百一听着小月的汇报,脸上虽然浮现出了一抹惊讶。
可是心里却在嘀咕:“我的好四叔啊,你这到底还是心软了。
这般可成不了大事啊!”
“哦,怎么回事?
这二婶平日里不是还好端端的,人怎么说疯就疯了?”
小月听到这话,整个人这会还在颤斗。
她不敢看陈百一,小声说道:“婢子也不是太清楚,夫人便遣人来唤郎君,便听了一嘴。说昨夜里一直在发烧,早上的时候便已经不太清醒了。”
她自小就跟在老太太身旁,识文断字。自然明白一个好端端的主子就这样疯了,背后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骇人事呢。
“走吧,跟我去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虽然不想去,不想知道,可作为陈百一的贴身丫鬟,她清楚自己的命运,以后肯定是郎君的妾身,一些事情想不知道都不行。
就这样主仆俩人心里都是装着事情,往浩四叔住的东跨院里的小院子走去。
一路上很安静,安静的不象往日。
刚刚快到小院门口,陈百一便遇到了刚刚从浩四叔院里出来的柳老太太。
“孙儿见过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