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娘娘给的东西是不是多了点儿?”
莫应弃看着院子里几个打开的大箱子,黄金白银,还有和田美玉,珍贵的瓷器等等,一时有些不太敢相信。
“没事没事,应弃莫要在意这些。”洛永宁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些都是母后送来的见面礼,只是你如今还住在那小院子,只怕也不好收,来人,打包好后送往公主府,郑管事会处理的。”
莫应弃也没在意这些,左右这些东西迟早也是要带进公主府,自己如今这个驸马是板上钉钉跑不了了,可问题是……她们是怎么知道自己住的是小院子的啊?
“你从入镇抚司那天,其实我和永宁就知道了。”洛永安温柔地看着莫应弃。“只是当时国丧期间,父皇登基后朝廷不稳,我和永宁也抽不开身,只能派人每日打探你的行踪,确保你没事就好。”
当然其实……还是有别的原因的。洛永安和论永宁不是没想第一时间就跟他相认,可那时一切都未稳定,即使心里思念他思念到发疯,但在可以达成目的之前她们只能忍耐。
最重要的是,“爱相随”还差一些火候,她们疯狂却又无比清醒,步步为营,而现在……猎物已经坠入了她们手中,再也逃不掉了。
莫应弃也理解,其实他也能想到如今两个公主嫁给他,这其中她们费了多少心思,遭受了多少非议。
一时间,莫应弃竟然心里一阵酸涩,她们还是她们,仍旧是那两个在北境时,将一切温柔和耐心都留给了他的姐姐们。
“你不用觉得这些有什么,应弃。”洛永宁笑着抓了一下他的手心。“只要是你,任何事我们都愿意,对了,宫宴之前,母后邀请京城官宦家眷举办了一场马球会,就在明天,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吧?”
“这,不好吧?”莫应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飞鱼服。“我还是不要去了吧?”
倒不是怕什么,只是嫌麻烦。这一年来莫应弃得罪的人太多了,难保自己经手过的案子里,手底下过的人命中,没有他们的亲友。
虽说有这对嫡公主在,可能低调的话,莫应弃还是想低调一些的。毕竟,这些官宦人家,只怕最恨最怕的就是镇抚司的飞鱼卫了。
“傻瓜,还和小时候一样,一人多就躲起来自己玩。”洛永安虽然嘴上说着嗔怪的话,可完全听不出一丝责怪的语气。“放心吧,不过一场马球会而已,何况你不要觉得你做错了什么,镇抚司监察百官是本职,怎么宁大相公不怕,怎么我外公家不怕,偏偏他们害怕?”
“心里没鬼,又何必怨恨和他们八竿子也打不到的飞鱼卫呢?再说了,应弃,这些事虽说哟个永宁也不喜欢,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日后成婚,咱们只能尽量减少去这样的场合,可却不能不去。”
莫应弃想了想,突然笑了一声:“你说的对,永安姐,那我明日该去哪里,是西郊那片的话,我可以自己过去。”
京城的达官贵人经常搞什么马球会,还有蹴鞠,捶丸,投壶,射箭,打猎,而西郊就是这类活动的举办地。
“不必,明日我派人接你,咱们同去。”洛永安招了招手,英红心领神会,递过来一块腰牌。“这是我宫中的腰牌,你拿着,日后进宫也可方便一些。”
“这就不必了吧?”莫应弃有些疑惑。“寻常都是被传召入宫,到时我自有宫人带路,没必要给我这个腰牌啊?”
“哦,所以应弃是不想无事进宫看望我们?”洛永宁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泪花在眼中闪铄着。“应弃是还在怨我和姐姐,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们……好,只要应弃开心,你怎么做我们都认了……”
“不是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莫应弃实在是被洛永宁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弄的不知所措。“毕竟还未正式成婚,我一个外臣出入后宫实在是不合适。”
“应弃说的也对……”洛永安点了点头。“英红姑姑,将我和永宁已经打包好的行李送去公主府,我会和母后请旨,这几天先搬过去。”
说罢,她转头对着莫应弃眨了眨眼:“这样可以了吧?应弃也是为我们好,不想因为我们姐妹二人,让你一个外臣进出后宫,惹得别人非议,应弃真是个好孩子呢!”
额……虽说确实是这么个意思,可不知为何莫应弃总觉得别别扭扭的。还有,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这是非要自己每天来她们身边报到吗?就算衙门不给他派额外的差事,可好歹自己也是个总旗,芝麻大的官儿也是官儿,自己手底下兄弟怎么想啊?
刚要开口拒绝,然而这姐妹二人就仿佛有读心术一样,一瞬间就一副我见尤怜的可怜相,到嘴的话最后也变成了无奈的妥协:“我知道了,要是衙门没有差事,我会去看你们的。”
“对嘛,这么多年没见了,应弃一定也有好多话和我们说。”洛永宁瞬间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用在意别人怎么想,我们是即将成婚的夫妻,可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姐弟啊?总不能为了礼节,咱们这么久不见了就还要等到成婚之后才能聊天,对不对?”
“倒也不是,只是我觉得咱们提礼节,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莫应弃没忍住挑了一下眉毛。“这皇后娘娘都看到了,我还能说什么啊?”
除了没有婚前突破最后那一层底线,这亲密的举动早就已经越界了。虽然莫应弃不是个在意条条框框的人,不然他也进不了镇抚司了。可起码的礼节,尤其男女之事上莫应弃还是极其重视在意的。
虽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可莫应弃慢慢长大后也懂什么叫发乎情止乎礼。如今自己这般,实在是让他有些不可思议。
“总不能因为……那个梦吧?”
想到昨晚的梦境,莫应弃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狂跳。不是害羞,不是心虚,而是一种他说不上的感觉,青涩懵懂的渴望,还夹杂着莫名的……心动感?
他说不出那种感受,可这个梦的确让自己对她们有了一种他说不上的改变。
他的一切改变,这姐妹二人都尽收眼底,只是一夜,“爱相随”的效果就如此明显,让她们因为五年未曾见面而产生的疏离感慢慢拉近了许多。
这蛊,看上去美好,事实上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禁锢莫应弃,可也禁锢了她们姐妹。只是她们不在意,也从来不会在意这些。
甚至,甘之如饴。
送莫应弃离开后,洛永安脸上的温柔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漠,桃花眼中还带着一抹杀意:“英红姑姑,这次刺杀周大相公的事,又失败了吗?”
“是的,大公主。”英红微微欠身。“这老匹夫极其谨慎,咱们的桩子在他府上多年,也近不了他的身。”
“无妨,知道他不好对对,也没想过一次两次就能成功。”洛永安冷笑着说。“既然动不了他,那就动他侄子吧?大理寺寺丞,周锦安是吧?”
“是的,而且……”英红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太想说可又不得不说出来。“二位殿下不清楚,这件事官家也只当一件小事没放在心上,当初官家初登基之时,周大相公有心想让官家招周锦安为驸马,只是官家说国丧期间,不宜提婚嫁之事,这也就过去了。”
“哦,这也无妨。”洛永宁倒是不在意。“他周家位高权重,想给自己侄子求娶公主也是正常。”
“确实如此,虽说周锦安官职不高,但到底是周大相公的亲侄子,只是……”英红说到这里,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周锦安这人不仅认死理,而且有些自负和高傲,私下里曾说,要娶公主,除非是,是大公主,否则他宁可终身不娶。”
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遍布于寝宫,洛永安那张绝美的容颜上遍布寒霜,随后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所以,他是为此才针对应弃的,对吗?”
“额,应该不是,只是小部分原因,他,他还是因为自己对镇抚司有意见,所以……”
不等英红说完,洛永宁就打断了她:“找几个靠得住的,把他阉了,做的干净些,事后给我把他扔到大街上。他不是说娶不到我姐姐,就终身不娶吗?这下好了,他的誓言遵守住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是,奴婢知道了。”英红竟也不反驳。“并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只是如果这样,周大相公那边……”
“由他去,不需要在意。”洛永安冷冷地说道。“你放心,当周锦安被废了的时候,就是他彻底被那老匹夫抛弃的那天了。”
这就是洛永安和洛永宁,她们的一切美好都只留给了莫应弃,而对不相干的人,她们的残忍是连她们的父母都难以想象的。
洛永安不会在意周锦安为何说出这番话,因为不重要。她只会觉得这个人所谓的喜欢让莫应弃为难,只会更加的厌恶,甚至憎恨他。
至于他是不是好人,她们更不会在意。于她们姐妹而言,不会伤害莫应弃,不会和她们抢莫应弃的才是人。
如果反之的话,对她们而言……就是一堆肮脏的肉块,一堆垃圾。
“对了,把这些也带去公主府。”洛永安看了看沉皇后送来的礼物。“永宁,咱们这就去找母后,我要今晚就入住公主府!”
看着姐妹二人离去的背影,英红心里只是无奈,随后双手合十轻声呢喃着:“阿弥陀佛,驸马爷,您一定要死在二位殿下后面啊……”
“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