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啊!”
一早看到莫应弃疲倦的样子,卢乾元和唐京中都吓了一跳。
也不怪他,这一晚上那……咳咳咳,少年怀春之梦,来来回回折腾了他三四次,每一次都能梦到洛永安和洛永宁,每一次都是在表达那样热烈,却又有些让人窒息的爱意。
“还好,没事……”
莫应弃虽说没睡好,可他天生体质卓越,虽说精神上疲惫,可身上却没有任何不适之感。但是,这反反复复的做这种梦,那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儿毛病?
“不是,你要不回去睡会儿?”卢乾元看着他一副明显没睡好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好奇。“左右衙门里暂时也没啥事儿,你这……”
“还好,说来也是怪了,精神上虽说觉得有些疲倦,不过……”莫应弃活动了一下手脚。“算了,不提了,昨晚的事儿有说法吗?”
“不清楚,镇抚使大人被宣进宫了,不过听说今日早朝,官家动了大怒。”卢乾元左右看了看,声音放低了许多。“陛下询问言官可有本奏上,哪知这些言官个个缄默不语,官家直接就把连夜呈上去的,有关徐凤章的奏本直接摔在了地上。”
就昨晚这档子事儿,御史台就是当时不知,今早只怕也已知晓了。就以莫应弃对御史台的了解,正常情况下这种闹剧,他们自然是要上奏的。
“这周大相公自然不愿意失去徐家,他唯一的软肋就是兵权,这手里有一位有兵权的侯爷,自然是不会轻易放手了。”莫应弃耸了耸肩。“只是好歹你让那些个言官说两句也是那么回事,这一语不发,只怕是担心官家就坡下驴,直接办了徐凤章吧?”
“虽说衙门里有卷宗,但……”卢乾元皱了皱眉头。“若那老侯爷真就不要脸,拿丹书铁券保自己儿子……
“放心吧,丹书铁券也不是万能的,更何况他硬着头皮真死保他儿子,这事儿对于他而言,是百害而无一利的。”莫应弃却并不在乎。“近些年来,徐家在军务上无论攘外还是安内,和沉家都差了许多,只是老侯爷年轻时军功卓着,又是开国功勋之后,这才保住兵权。”
“那徐凤章一副败家之相,偏偏徐老侯爷过于在意这个儿子,保得了一时,他能保得了一世?国丧期间闹出这么多荒唐事,保,徐家颜面扫地,只怕手上的兵权也要被官家趁机削弱。不保,真让他儿子进诏狱,就是不死,出来也是个废人了。”
莫应弃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的太阳穴:“官家的意思其实很好猜,他也没打算瞒着,虽说沉家和官家关系密切,又手握重兵,可能兵不血刃,靠着这么斗法一点点儿削弱,甚至最后彻底罢黜了周大相公自然是最好,大家的都体面。”
“只是这人根基太深,官家投鼠忌器也只能一步步试探,就看这一轮周大相公如何出招化解喽。”
卢乾元点了点头,想了想看着莫应弃有些可惜地说道:“你说你和京中都是科甲出身,怎么就非要窝在这儿呢?我当初就说,你们和我不一样,不是非要在镇抚司不可的。以你二人的本事,若入朝为官不愁仕途不顺啊……再说你这未来都要当驸马爷了,长公主二公主里没想过给你谋个别的差事?”
莫应弃想到昨晚的事,有些含糊地说:“没有,这不是都说过了,你非得提这个干啥?”
“不是,少爷,谁家驸马爷在镇抚司当正七品总旗的啊?”卢乾元眉毛一挑。“要么官家抬举,六部衙门找个职位,要么就入公主府,你这……”
“再说吧,也没规定,我这正七品就不能当驸马了吧?”
以莫应弃的本事,无论从文还是投军,正常来说都是前途无量。可张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更何况从军的话于他而言,并没有做飞鱼卫来的方便。
更何况……他自己其实更喜欢在镇抚司,看着那些官员内在的丑陋被完全曝光,最后在崩溃和绝望中认罪伏诛,坦白说没有什么比这样更有趣的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他始终记得自己师傅的话:“这文武官员的官服之上,文官绣禽,武官绣兽……你若入镇抚司,就是在一群衣冠禽兽之中,找到那极少数的人,或者……勉强是人的禽兽。”
正思索着,突然一名飞鱼卫快步过来,双手抱拳说道:“莫总旗,宫里来了消息,请您入宫。”
“你看我说啥来着?”卢乾元嘿嘿一笑。“只怕就是不入六部,你也迟早被两位公主接回府中了。啧啧啧,这只怕日后“笑面夜叉”,就要成嫡公主的入幕之宾,荣华富贵……不是你等会啊,你去哪儿啊?我这还没说完呢!”
“留在这儿听你放屁,我闲的了啊?”莫应弃头也不回。“还能去哪,进宫!”
实在不想听他在那儿说这些了,更何况,也不知是不是昨晚的梦境,他也不知为何莫名地想见她们姐妹二人。
从马圈寻了一匹马,莫应弃上马后就向着皇宫的方向赶过去。镇抚司距离皇宫虽说不算太远,可也有些距离。
京城中若非紧急事务,不可纵马行街,莫应弃也不着急,只是慢悠悠地前进着。中途一白发老道和他擦肩而过,那道人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莫应弃的背影眯起了眼睛,随后突然开口:“这位大人,您母亲可是南方人,却在北境生下的您,而您从小在北境长大,一年前入京?”
莫应弃拉住了缰绳,皱着眉回头看向了那老道。一身普通的道袍,只带着随行包袱,看上去并未有任何特殊之处。
“大人莫要惊慌,贫道乃一游方道士,自幼在终南山修行,略懂一些相面之术。”老道一边捋了捋胡须,一边笑着说道。“大人也莫要以为贫道在此为求钱财信口开河,若贫道说中,分文不取,若说错,大人尽可拿了贫道下狱,如何?”
“道长说笑了,您并没犯法,这点儿小事不至如此。”莫应弃也是微笑回答。“道长真乃奇人,竟然真的说中了。”
“不过侥幸而已,大人,贫道送您一句话,听与不听,全在大人您。”老道停顿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莫应弃的脸。“大人,您命犯桃花星,只是却并非灾祸,反而桃花星庇佑,只怕您命中需仰赖于此,方可平安顺遂。”
说罢,老道对着莫应弃作揖,随后转身离开。莫应弃看着这老道离去的背影,不由陷入了沉思。
“不会是她俩安排人过来的吧?”莫应弃瞄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应该不会,她俩虽说有时挺无聊的,可最不信所谓风水鬼神之说……可不是她俩,这道士如何得知我出身的?”
“命犯桃花……啧,你最好是她们派来的,虽说也没说错就是了……”
莫应弃一边思索,一边拍马继续前进。却没有看到那道士转到了一个小巷内,和一个穿着一身灰衣,约摸有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行,做的不错。”那人点了点头,递给了他一个小包袱。“后面还有赏赐,京城你是待不下去了,殿下已经安排你去江南,在那儿养老。”
“属下遵命。”那道士点了点头,可随后还是好奇地问道。“郑管事,您说……这有意义吗?”
“那就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了,二位殿下此举,定有她们的用意。”被称为郑管事的人摆了摆手。“记住了,这是二位殿下心尖儿上的人,不是咱们可以议论的,好好办事,不会亏待你们的。”
“是,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