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迎了上来,声音甜得发腻:“哎呦,两位贵客可真是信人!老婆子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少废话!”麻子不耐烦地瞪眼,压低声音,“紫芙姑娘可在楼上?”
“在,在!一整日都没见客,就在房里专心等着这位大官人呢!”老鸨眉飞色舞,手中团扇轻摇,意有所指。
麻子心领神会,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快领大人上去!”
老鸨连声应着,扭动着腰肢在前引路,木制楼梯发出吱呀的轻响。费允紧随其后,心跳随着每一步接近而加剧,掌心因期待而微微汗湿。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暖黄色的灯光流淌出来,混合着熟悉的幽香。
费允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雕花床沿的紫芙。
她今日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襦裙,领口微敞,露出小半截雪白的脖颈,青丝松松绾起,插着一支简单的珠钗,比那日更多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他的目光瞬间被钉住了,如同跋涉沙漠的旅人终于见到绿洲,那眼神炽热、贪婪,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紫芙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羞涩,又有一丝大胆的挑逗,她款款起身,福了一礼,声音软糯:“哎呦,这不是那日的将军大人嘛?几日不见,可叫奴家好生想念。”
她故作姿态,那扭捏的大家闺秀模样,反而更搔到费允的痒处,让他心痒难耐。
若不是麻子和老鸨还在场,费允几乎要按捺不住扑将上去。
老鸨是何等眼色,立刻笑道:“好了好了,良辰美景,可不敢打扰将军雅兴。你们忙,老婆子我先告退了。”
她说着,给旁边看得有些发直的麻子使了个眼色。
麻子正盯着紫芙姣好的侧脸出神,被老鸨拽了拽衣袖,才猛然回过神,讪讪地笑了笑,跟着老鸨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门外,麻子兀自回味,凑近老鸨问道:“妈妈,你这里可还有像紫芙姑娘这般够味的?”
老鸨斩钉截铁地摇头:“麻爷说笑了,我们醉花楼只有一个紫芙,也是唯一一个这样的姑娘。她可是我们这儿的定海神针,没了她,这醉花楼的招牌可就塌了一半喽!”
她话中有话,麻子听了心里一动,想问,却又把话咽了回去。老鸨见他识趣,便笑着推过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麻爷,这是兰姐,也是我们这儿的红牌,您看”
麻子打量了一下,满意地搂过兰姐,径自寻欢作乐去了。
房内,费允早已急不可耐,三下五除二便将自己脱了个精光,赤条条地站在房中,眼中燃烧着欲望的火焰。
紫芙看着他猴急的样子,咯咯直笑,故意放慢动作,纤指轻解罗裳的系带:“大人~您怎么这般心急呀?慢一些,让奴家好好伺候您”
“慢?本将军可等不及了!”费允淫笑着,张开双臂便向那诱人的娇躯扑去。
就在此时,他身后阴影处,仿佛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现出三条彪形大汉。他们个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面色冷峻,如同三座铁塔,瞬间堵死了所有退路。
费允猛觉身后有异,惊然转身,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给老子滚出去!”他试图用气势压人,却因赤身裸体而显得分外狼狈。
三名大汉冷漠地扫视着他赤裸的身体,目光在他胯间那丑陋之物上停留片刻,嘴角齐齐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们不会听你的。”紫芙的声音依旧柔媚,却透出一股冰冷的意味,“动手吧。”
如同接到敕令,三名大汉骤然发动!
一人迅如闪电般从身后捂住费允的口鼻,将一团腥臭的破布狠狠塞入他口中,窒息感瞬间涌上。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扭住他的臂膀,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腿弯。费允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便被死死按倒在地。
粗糙的麻绳飞快地缠绕上来,将他捆得如同待宰的猪猡。
费允起初还奋力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吼声,身体剧烈扭动。但当他抬眼,看到紫芙好整以暇地整理着微乱的衣襟,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时,他明白了——这个女人才是主导者。
一名大汉走到墙边,看似随意地一推,一扇隐蔽的暗门悄然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两名大汉毫不费力地将被缚的费允拖了进去。暗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黑暗中,一点灯火亮起,驱散了部分阴霾。
费允适应了光线,抬头望去,顿时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正前方端坐着的,竟是羯族国太师,巩喜碧!
她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赤裸的身体,以及那因恐惧和羞辱而缩成一团的下面那根东西。
“没想到吧,费大将军。”巩喜碧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我们竟会在此地,以此种方式重逢。”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费允的皮肤。
在她身侧,萧文康挺直而立,目光落在费允下面那根东西,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优越和鄙夷,仿佛在欣赏一件劣等品。
紫芙和三名大汉静立两侧,如同沉默的雕塑。
一名大汉粗暴地扯出费允口中的破布。
“救”费允刚喊出半个字,紫芙的冷笑便打断了他。
“省点力气吧,费将军。这房间是特制的,你就算喊破了喉咙,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声音。”她的声音冰冷,与方才的柔媚判若两人。
费允的心沉入谷底。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外面的麻子,恐怕也凶多吉少,甚至本就是他们的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他妈废话!”费允强作镇定,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巩喜碧闻言,噗嗤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啧啧,没想到费大将军还是个宁死不屈的硬骨头,佩服,佩服。不过”
她话锋一转,站起身,缓步走到费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了个女人,还是个没碰着的女人就这么死了,传出去,岂不是天大的冤枉?”
她蹲下身,几乎与费允面对面,声音充满了诱惑与威胁:“我找你来,并非想要你的命。只是想与你合作,共同完成你的夙愿。”
“做梦!”费允啐了一口,“我费允堂堂北唐大将,岂会与尔等羯族勾结!”
“北唐大将?”巩喜碧嗤笑一声,站起身,踱起步来,“别自欺欺人了!你不过是个临时的替代品!你们北唐皇帝新任命的北境主将已在路上,不日便将抵达。到时候,你算什么?一条用过即弃的看门狗罢了!”
“你胡说!”费允脸色剧变,厉声反驳,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出卖了他。
“信不信由你。”巩喜碧语气转冷,“现在,给你两条路。”
“其一,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报官,就说你费大将军在醉花楼为了争抢妓女,与客人斗殴,不幸身亡。这里所有人,包括白城主王纵,都会为此作证。
届时,我们会用一辆破马车,将你这赤条条的尸体拉回你的大营,让所有北唐和北境的将士都看看,他们的大将军是如何光着屁股,死在妓院里的!
你想,你的皇帝得知此事,是会为你悲痛,还是感到无尽的羞辱?你的家人,又会是何下场?”
巩喜碧的话如同冰锥,一字字刺入费允的心脏。他想象着那可怕的场景,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样死去,不仅是生命的终结,更是名誉的彻底毁灭,遗臭万年!比战死沙场要屈辱千万倍!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
“第二条路,”巩喜碧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抛出诱饵,“与我们合作,拿下北境。我们可以推你为新的北境王,将半个北境的城池划归你统治。当然,你需要臣服于我们羯族。”
她不再看费允的身体,而是盯着他的眼睛,如同盯着落入网中的猎物。
“在北唐,你永远只是个听人号令的副将。与我们合作,你便是北境之王!是甘愿屈辱地死去,还是抓住机会,登上王座?给你一刻钟,好好想想。”
说完,巩喜碧不再多言,转身与萧文康从另一侧的小门离开。
费允隐约听到萧文康低声对巩喜碧说:“太师,那费允的东西还没我一半大呢。”随即是巩喜碧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将军慢慢想,奴家还有其他‘客人’要招呼呢。”紫芙抛下一个妩媚而冰冷的眼神,也从进来的那扇门款款离去,回到了她那个充满脂粉气息的房间。
三名大汉依旧如同门神般守在一旁。
费允瘫在地上,冰冷的触感从地面传来,却不及他心中的寒意。羞耻、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被勾起的、对权力的渴望,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他后悔不迭,为何要鬼迷心窍来到白城,踏入这温柔陷阱。
白城主王纵他必定早已投靠羯族!否则这醉花楼,这紫芙,如何能在此地如此肆无忌惮?
如果就这样死了,身败名裂,一文不值那还不如拼一把!若是真能坐上北境王的宝座
不知过了多久,小门再次打开。
巩喜碧走了进来,她的发髻似乎重新梳理过,但眼角眉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红晕,萧文康跟在她身后,神情略显疲惫。
“想通了?”巩喜碧淡淡问道。
费允抬起头,声音干涩而微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若若与你们合作,具体有何打算?”他仍需最后的确认,也是为自己寻求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巩喜碧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放心,北境心向我们的人,远不止你一个。诸多城主已暗中归附,白城主王纵,不过其中之一。这白城,我想来便来,想走即走。”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费允还是感到一阵眩晕。白城的防务,竟已糜烂至此!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巩喜碧,沉声问道:“拿下北境之后,你们当真推我为北境王?予我半境之地?”
巩喜碧郑重点头:“我以羯族太师之名担保。”
费允闭上眼睛,片刻后猛地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绝:“好!既然如此费某,愿与太师合作!”
巩喜碧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得意而张扬的笑容,她仰起头,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费将军,你定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
那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阴谋得逞的恣意,也标志着费允的命运,从此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