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范自阴影中稳步踏出,手中灵越刀泛着幽冷青光。他身姿挺拔如苍松,目光锐利如猎鹰,周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方能淬炼出的凛然气势。
石破猫一见是他,积压多时的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双目赤红,几欲喷火。即便今夜杀不得北境王,若能斩此心腹大患,同样是奇功一件!
他不再多言,暴喝一声如惊雷炸响,手中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挟着凌厉劲风,直取赵范咽喉!
赵范早有防备,腕间一抖,灵越刀如游龙般横空掠出。“锵”的一声锐响,两柄利刃狠狠相撞,迸射出一簇刺目火花,将昏暗军帐照得霎时一亮。
二人旋即在这狭小空间内展开殊死搏斗,刀光交错,劲风四溢,将帐中烛火刮得摇曳不定。
石破猫仗着天生神力,刀势大开大阖,每一击都蕴含着劈山裂石之威;赵范却如灵狐般腾挪闪转,刀法刁钻狠辣,专攻咽喉、心窝等要害,特种兵王一击毙命的搏杀精髓展露无遗。
刀锋数次擦着石破猫的铠甲掠过,留下深深划痕。石破猫虽勇猛无匹,却始终无法突破赵范密不透风的防守,反倒被那神出鬼没的刀锋逼得步步惊心。
正当二人缠斗至酣处,帐外陡然杀声震天,熊熊火光照亮夜空,竟将帐内映得恍如白昼!
更令石破猫心惊的是,那喧嚣声中并无北境士兵仓皇失措的惊呼,反而充斥着整齐划一的号令、密集有序的脚步声,以及弓弩齐发的破空锐响!
石破猫心头剧震,暗叫不妙。军师巩喜碧信誓旦旦保证这是一场出其不意的奇袭,可听这动静,分明是自投罗网,踏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这一分神不过电光石火间,赵范的灵越刀已如毒蛇般噬咬而至!石破猫只觉右臂一阵撕裂剧痛,惨叫着连退数步,三尖两刃刀险些脱手。温热血浆瞬间浸透战袍,沿着臂甲滴落在地。
他心头警铃大作:再缠斗下去,莫说建功立业,只怕性命都要交代在此!我乃大羯皇子,身负皇族血脉,将来还要继承九五之位,岂能葬身在这异族军帐之中!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让他屡尝败绩的对手,体内流淌的同样是北唐皇室的尊贵血液。
求生本能催使下,他猛一转身,挥刀狠狠劈向帐壁!厚韧牛皮应声撕裂,他正欲纵身跃出——
“想走?”赵范冷笑一声,这等送上门来的大功,他岂会放任溜走?但见他足尖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刀锋直指石破猫后心要害!
石破猫听得脑后风响,仓促间回身以左手单手持刀格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被划开的帐幕破口处,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轰然撞入!
铁牛环眼圆睁,须发皆张,浑铁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石破猫的天灵盖猛砸而下!
石破猫只全神贯注地对付面前的赵范,铁牛的铁棍快如闪电,瞬间到了他的脑后,等到察觉身后恶风袭来,再想闪避已迟——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铁棍结结实实砸中石破猫后脑。
这位号称“羯族第一猛将”的皇子连哼都未及哼出一声,便如断线木偶般直挺挺扑倒在地,眼球暴突,气息顿绝。
殷红鲜血混杂着灰白脑浆,自他碎裂的头颅中汩汩涌出,在暗色毡毯上浸染开一片狰狞的图案。
铁牛收棍而立,粗声喘了口气,朝地上啐了一口:“俺还以为多大本事,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赵范见石破猫已死,毫不犹豫上前手起刀落,斩下其首级。
他提着那颗尚在滴血的头颅,一个箭步冲出大帐,对着外面仍在混战的人群,运足中气朗声长啸:
“羯贼听真!尔等主将石破猫已伏诛!首级在此!”
这一声断喝如晴天霹雳,激烈厮杀的人群为之一滞。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于赵范手中那颗血淋淋的首级,火光照耀下,石破猫狰狞的面容清晰可见。
铁牛紧跟着大步踏出,抡起铁棍指向人头,声若洪钟:“都看清楚了!是俺铁牛一棍子砸烂的脑壳!”
北唐将士见状,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士气暴涨!
而残存的羯族士兵眼见主将毙命,顿时军心溃散——有人发一声喊,转身夺路而逃;更多的则慌忙丢下兵器,跪地泣降。
其他营寨的战事仍在持续,但胜负天平已然倾斜。
从星斗满天厮杀至东方既白,早有准备的北境将士凭借绝对优势,将偷袭的羯族部队杀得尸横遍野,溃不成军,完全掌控了战场主动。
赵范提着石破猫的首级,来到已移至安全处的褚奇虎面前。
褚奇虎定睛细看,先是一惊,随即抚掌朗笑:“好!好!好!”连道三声好,当即下令,“速将此酋首级高悬辕门,晓谕三军,羯酋石破猫已然伏诛!”
他转向赵范,目光中满是激赏:“此獠是死于你手?”
赵范坦然一笑,侧身让出背后的铁牛:“是铁牛兄弟一棍毙敌,末将不过取其首级罢了。”
“好!铁牛勇武绝伦,当记头功!”褚奇虎高声嘉许,随即又对赵范赞道,“赵范,你料敌机先,算无遗策,巩喜碧果然行此偷营之举。此番大胜,你当居首功!”
正说话间,江梅率一队亲兵疾驰而至。她铠甲染血,发丝凌乱,显然经历了一番恶战,却更添几分飒爽英姿。
“父王!偷袭我营之敌已被尽数击退,女儿特来护卫!”她语速急促,明媚的脸上写满关切。
褚奇虎开怀大笑,指了指身旁的赵范:“有赵范在此运筹帷幄,本王能有何险?你且安心!”
江梅那双会说话的明眸立刻转向赵范,眼波流转间,既有毫不掩饰的赞赏,又蕴含着更深沉的情意。赵范被她看得耳根微热,视线不由自主地微垂,旋即又抬起,与她目光轻轻一触。
“赵范,多谢你了。”江梅语声轻柔,却字字清晰,在这喧嚣战场上别具一番韵味。
赵范略显局促,借玩笑掩饰心绪:“江将军言重了。赵范能有今日,还不多亏了你当初”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飞马来报:“王爷!羯族残部正向北溃逃!”
褚奇虎精神一振,肃然下令:“传令全军,乘胜追击,务求全歼!”
“得令!”传令兵领命,纵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