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镇地下城的入口,是由十二根五人合抱才能勉强围住的石柱支撑起来的巨大门厅。
那斑驳的石柱带着时代的痕迹,看起来不象是百年内才出现在这里的遗迹,反倒象是千年之前的神殿遗址。
这次和贺卡同行的是一位六级冒险者,听对方的唠叼,贺卡确定对方很熟悉树人守卫。
甚至于可以在树人守卫的攻击下将人给拉出来,也因为如此,公会才选择将相关的考核任务交给了他。
毕竟敢于通过任务确定的方法来完成七级冒险者认定的人,即使实力略微逊色,那也是资深的六级冒险者,这些优质资源可不能随便死了。
见贺卡拒绝了自己提出的,支付五十金币,为其提供意外保障服务的建议,那名兼任向导和考官的冒险者这才结束了对于自己业务能力的介绍。
贺卡环顾四周,视线停留在了那闪铄着绿色荧光的周围,那是一些绿色的粘液,看起来有些黏性,此刻的它们被倾倒在大厅内,勾勒出了一条道路。
“这是发光史莱姆荧光液,这玩意在外面也有得卖,还怪便宜的。”
男人从自己的腰间的取出了一只拇指粗细的玻璃管,当将那套在管子上的皮套摘下后,一抹蓝色便萦绕在了周围的空间内。
“这玩意啥都好,就是有保质期,大概一个月就会逐渐暗淡下来。”
贺卡看了看自己背包上的火把,好吧,果然是地下城改变生活,这玩意确实比火把好用多了。
“这东西很廉价?”
贺卡环顾四周,那些绿色的粘液被随意的泼洒在两侧的廊道之中,这和铁钉镇那种因地制宜,利用墙壁上本身就有的火把完成照明的方案还有所不同。
如果需要将整个地下城的主要隧道都给铺满这东西,以此保证基本的照明,那么这个消耗可一点都不小。
“这玩意贵在需要法师老爷的加工,地上的东西是原始史莱姆加了点料后的产物,算是这种成品的原材料。
整个地下城外围全都是史莱姆,不少傻小子就是利用这些玩意攒够的老婆本。
我们自己实际上都吐槽咱们这里是史莱姆矿山,史莱姆可是个好东西啊,让我回忆起了自己的青春时代。”
贺卡这次的考官乔尔一边感叹着,一边向着侧面跨步,随后一脚踩碎了一只在地上缓慢移动,似乎是准备将自己给藏在周围碎屑之中的圆滚滚。
乔尔蹲下身子,将手指塞入了那摊碎裂开来,混合入周围发光碎片内的碎块,随后从里面取出了一枚手指盖大小的小圆球。
“史莱姆的内核,这玩意身上除开那身体,也就这玩意值点钱了,一枚十个铜板,就当是一杯酒钱了。”
大抵是狩猎到了一件小甜点,乔尔看起来心情不错。
和铁钉镇那种位于地下的,刻板印象中的地下城不太一样的是,石窟镇的地下城是一座庞大的宫殿,入口处也不是狭长的隧道,而是由一根根高耸的立柱支撑着的石质森林。
虽然有绿色粘液标记出来的道路,但是在这两道绿色的荧光之外,便是那由无数根柱子所组成的黑森林。
黑暗在石柱的庇护之下顽强的生长着,并不受到那些来自于地上闪光的讨伐。
“这后面会刷一些蜘蛛,当然不是人面蛛那种级别的怪物,但也有一二级了。
原来咱们这里还有馀力去清缴,但是现在有这闲工夫的冒险者不多了,高级别的冒险者不需要这项服务,低级别的冒险者又支付不起。
所以现在在这里走,要略微注意一下,否则就会成为一个倒楣蛋。”
乔尔将手中的荧光棒高高举起,此刻在两人的头顶,有一张乳白色的网,它们在那些石柱之间蔓延着,不过如今那网上却不见建造了它的那位工程师。
“这玩意的毒囊是有用的,一枚大概七百枚铜板,若是遇上了被困在里面的倒楣蛋,可以顺手救下来,说不准就可以救一个大款。”
在离开了主干道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之后,举着火把的贺卡看着远处那终于出现在石柱后面的石壁,不由得感慨这里是真的宽广。
乔尔带着贺卡进入了一扇拱门之中,在又一个拐角之后,便是一段向下的螺旋楼梯,楼梯的下方是一条向着远程延伸出去的黝黑甬道。
“直走,然后有一个门,打开后是一个圆形空间,树人守卫就在中间。
如果要逃的话,我个人建议原路返回或者向进门时的左手边,因为其它的方向都有敌人。
虽然这么问有些显得死缠烂打,但是我还是希望推销一下我自己的服务,虽然五十枚金币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命更重要不是吗?
哦,既然您执意如此,那么就祝您成功吧。”
乔尔见对方对此无动于衷,便耸了耸肩,说实话这项服务也不是总能推销得出去,不过一旦推销出去了,那么就是一项巨大的入帐。
这份收益可比在地下城内刮地皮要丰厚得多了。
漆黑的隧道预示着,这里已经远离了那安全的,已经被清理过的主干道,属于地下城中不被保护的危险局域。
火把的噼啪声此时便成为了这寂静里,除开脚步声之外的唯一调剂品。
随着贺卡握紧了手中的手半剑,在踹开石门的瞬间向后跃去,并用圆盾护住了躯干部位,一棵巨大的,屹立于那庭院之中的树木便映入了眼帘。
那里是一个挑高足足有十来米的巨大空间,上方则是一个由石块垒砌而成的穹顶,那些攀附在穹顶石缝之间的藤蔓植物,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也正是它们,让那位于封闭石室之内的树木,好似长在户外的花园里。
在贺卡落地的瞬间,树木的根系也挣脱开了原本平整的草坪。
下一瞬,数根足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尖端处呈现着乌黑色泽的根系,便袭向了门外的入侵者。
贺卡估摸了一下,终于确定为什么这玩意被称为最容易对付的怪物了。
对方的高度大概有六米有馀,在那个颇为宽阔的石室内都显得颇为局促,若是进入了此刻这高度只有三米的甬道里,怕不是得要弯腰。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玩意会弯腰吗?
贺卡习惯性的用剑刃去格挡那袭向自己的根系,同时向着侧后方移动,既然已经惊扰到了对方,那么就先退回后方的位置上再做打算吧。
对方这群魔乱舞的枝干看起来确实挺唬人的,贺卡不确定对方的力量和强度有多大。
不过只需要退到来时的入口处,对方至少一半的根系就会失去攻击的角度。
只是那原本用于格挡的剑刃却好似切割到了一块黄油似的。
只在微微的阻塞感之后,那树人守卫的整条树根,便被一刀两断。
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伴随着树冠上发出的沙沙声,贺卡可以确定,至少这棵树是可以感受得到疼痛的。
突如其来的顺畅切割,让贺卡暂时放弃了在拐角用远程手段干掉对方的保守计划。
少年快速向着侧面移动,但是这次却不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围剿对方的根系。
按照情报,树人守卫的主要攻击手段就是它的根系,一般来说,一棵树人守卫可以用于攻击的根系大概有十根到十二根不等。
只要失去了这些根系,那么对方就几乎没有了反抗的馀地,到时候的对方也不过是一棵费点斧子的大树罢了。
在贺卡右侧的树根有足足三根。
此刻的树人守卫还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沉溺于断根之伤的剧痛中的它,此刻的攻击也开始凌乱了起来。
贺卡微微跃起,让开了脚下扫过的树根,随后手中的剑刃便拉出了一道圆环,在这圆环之中的两条树根瞬间被截断。
于短时间内便失去了足足三条树根,此刻终于意识到问题不对,准备将树根收回防护自身的树人守卫,却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就见贺卡左手举起,用手臂上的圆盾挡下了一条狂乱树根的横扫,随后在手臂上的酸麻中,直接将手掌里的剑刃挑起,再断一根。
三根树根瞬间作合隆态,准备从三个方向袭向这名凶残的入侵者。
下一刻,却在贺卡于那合围形成前一瞬的停顿,被拆解为了三道菜肴,被逐个品尝。
手半剑的锋刃,于贺卡冲入树人守卫的三米内时瞬间亮起,剑刃直穿那粗壮的树干。
刻正从后方袭来的最后根系,也松软了下来,就如同一条长筒袜一样,软趴趴的落向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