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身上穿着的常服,在山匪窝里仍然太显眼,等会天亮后,藏起来也有被发现的风险。”
徐清风看向萧彩羽,笑道:“萧姑娘,你先挑选,去那边将衣服、鞋子换了,咱们假扮山匪喽罗,山顶地方不小,几个庄子的山匪不见得全认识。”
萧彩羽飞快地选了一套稍小些的衣服、草鞋。
她不是矫情性子,为了完成任务,衣服上难闻的汗臭和补丁破洞,可以忍受。
趁着还未完全天亮,她抱着脏兮兮衣物鞋子,往那边岩石树木后跑去。
傅守身与何岩各选了一套,将在山洞里新换的常服脱掉,套上散发异味的衣服,两人体格强壮魁悟,裤脚吊得有点高,破旧短衣紧绷绷的箍在身上。
傅守身连草鞋也套不进去,只能光着脚丫子。
何岩左脚有伤,用布帕裹着脚底,穿上草鞋倒还能遮掩一二。
徐清风将腰带系在里面,换上脏衣服之后用双手往地面搓泥沙,涂抹到脸上、手臂和头发上,扎上破旧头巾,穿上草鞋,活脱脱一个山匪喽罗。
“长剑不能佩带,待会和衣服一起藏起来。”
“徐兄弟,你来回奔波辛苦,好生歇息恢复,等会天大亮了我悄悄摸进庄子,探一探消息,老何说西边庄子里住着的都是些种地山匪,屋外墙角堆着箩筐、扁担和锄头等农具。”
傅守身将泥灰往古铜色脸上乱抹,与徐清风商议道。
徐清风看一眼走过来的小山匪萧彩羽,小姑娘头发已经放下来,破烂衣服穿身上,仍然掩盖不了秀美,便从腰带暗格摸出两撇假胡须递过去,对老傅道:“你们两个的体型,看着像山匪小头目,隔老远会让其他山匪起疑,白天还是我去打探消息合适。”
萧彩羽接过胡须,贴到嘴唇上两边,有样学样用泥土涂抹,将白淅的脸庞和手臂弄得灰扑扑的,容貌气质顿时改变了,说道:“我陪徐师兄一起去。”
徐清风婉拒道:“不用,你耗费太多精力,白天好生恢复,我一个人够了。”
他秘密太多,遇到危险能来去自如,带着小姑娘反而碍事。
萧彩羽没有继续坚持,她确实累得够呛。
何岩终于找到机会说话,道:“我在西边寻到三座废弃的破烂棚子,那地方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附近堆积不少垃圾,许久没有人踏足,很是隐蔽,可以做咱们的临时歇脚地。”
“哦,那得去看看,走,先落脚再吃点东西。”
不知不觉中,徐清风成了一行人的头。
他抱着换下来的衣服鞋子和长剑,跟着何岩往西边走去,其他人将他拱卫在中间。
沿着绝壁边缘走出约两百丈,来到一片草木茂盛地方。
里面有三座破烂棚子,何岩指着草丛低声提醒:“这里有不少半埋进地里的长排尖钉,小心脚下。”
他扒开杂草小心落足,走进第一座废弃棚子。
徐清风看到草地里有不少烧焦残破的木头,还踢出些碎骨。
猜测三座棚子是烧尸体的所在,废弃的年头不短。
也难怪没人过来,山匪嫌晦气。
何老兄眼光独特,还真会挑选藏身地。
萧彩羽看到徐师兄用草鞋翻出几截碎骨,瞬即又用鞋底埋了回去,她眸子一凝,凑近前低声问道:“是人骨吗?”
徐清风笑而不语,等若是肯定了萧彩羽的疑问,叫住要去另一个棚子探查的何岩:“挤一个棚子里将就下,不要分散歇息,白天有个照应。”
走进棚子,里面长着五颜六色的小菌和苔藓,角落处堆积不少朽坏的木柴。
霉味、潮味等混杂,不怎么好闻。
萧彩羽撇了撇嘴,她才不怕呢,去捡了几块平整石头回来。
傅守身折了些灌木清扫地面,四人一阵忙碌,安顿后垫上石头做座椅,拿出水壶冲洗双手,从随身小包袱里拿出肉干、面饼,填饱肚子。
外面天色渐亮,远处有人声传来。
傅守身凑到破洞往外观察,低声道:“你们打坐恢复真气,我来护法望风。”
萧彩羽累得狠了,将衣服垫在石头上,背朝泥壁坐下,双手掐一个道诀,吐纳调息,片刻后头顶有微微热气蒸腾,她抓紧时间恢复损耗的真气。
棚子里陷入沉寂,幽暗中呼吸声细长绵绵。
有小股山匪经过附近,没有察觉异样。
徐清风打坐约一个时辰,阳光通过泥壁孔洞,斜照到他脸上。
他睁眼起身,示意傅守身不要出声打扰两人。
走去没有门的棚子外,低声商议一阵,在老傅注视下,他钻进草丛里,三两下便不见身影。
穿着山匪衣服的徐清风,挑拣偏僻地方走,许久后,他“遇”到一名落单的山匪。
经过一番“友好”、“亲切”交流,徐清风了解到更多情况。
他转身往南庄走去,沿途经过一排排棚子房屋,没有见到一个人影,来到王管事的院门前,四下一扫视,伸手推开虚掩的院门。
“谁啊?这个时候不去北边帮忙,到老子院里干嘛?想偷懒耍奸猾。”
身宽体胖的王管事从房间走出,眼前一花,瞬间着了道。
徐清风扶着眼神空洞的中年男子坐下,询问了解一番,印证了前面那名山匪所说,当即命令王管事开出四块身份木牌,从现在起,他成了王管事的远房表亲,名叫“徐桂”,才上山不久。
山上的山匪由三部分组成。
其一是作奸犯科遭官府通辑的贼子流寇,皆有不错的武技在身。
其二是流氓混混,在当地混不下去,寻到山上落草为寇。
其三是普通山民、农户、小贩之类,家破人亡活不下去,为了一口吃的上山,然后再带几个兄弟夜间杀回去报仇雪恨。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为了活命,有各种各样的缘由。
山上的规矩是要有熟人引荐,或者交投名状。
不然没那么容易可以入伙。
摇身一变成了正式山匪的徐桂,腰间挂木牌,从房间里收刮到两套大号旧衣,大摇大摆拿着走出院门。
留下一脑门蒙圈的王管事,记得似乎有个远房表亲,今天带了几个人来投靠,叫什么来着,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