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十三年的盛夏,蝉鸣声裹挟着热浪席卷扬州。韩府上下为长女的婚事忙碌不休,而这份忙碌之下,涌动着足以改变王朝格局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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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惊朝
当韩妙一百二十八抬嫁妆的礼单流出时,整个扬州城为之震动。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南海明珠 nor 东海珊瑚,而是:
“北疆军马场三处,良驹六百匹。”
“漕运干股十份,岁入万贯。”
“海外商船十二艘,香料千斤。”
御史台当即炸开了锅。弹劾奏章雪片般飞向汴京,痛斥韩络“以权谋私”“边将勾结”。
墨兰却在兰台从容不迫地指点女儿:“记住,马场是‘代种将军经营’,漕股是‘陛下特许’,商船登记在明州陈家名下。”她将一叠契书推过去,“嫁妆单子上那些田庄铺面,才是给人看的。”
种家送来的回礼更让朝野哗然——竟是辽国南院大将的佩刀,以及一份边境屯田图。
“好个种家!”墨兰抚掌而笑,“这是告诉我们,嫁妆他们收下了,投名状他们也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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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破空
八月秋狝,官家亲临禁军演武。就在百官观摩神臂弩齐射时,远处山丘突然传来一声霹雳巨响——但见火光闪过,三百步外的砖石箭垛应声粉碎!
全场死寂中,韩络出列跪奏:“此乃小女嫁妆之一,名曰‘青鸾炮’。”
黄门官颤巍巍捧上残砖,官家抚过焦黑的断面,目光晦暗不明:“种将军在奏章里说,此物可破辽军铁浮屠?”
“正是。”韩络呈上火炮图样,“此炮需特制火药,炮管需海外精铁。小婿家中正好有矿脉,有船队,有匠坊。”
吕惠卿当即厉声反对:“私造火器,其心可诛!”
墨兰在府中得知朝堂争执,只对青竹轻笑:“去把去年吕家子强占铜矿的证物,送给新任的枢密直学士。”
三日后,反对声浪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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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疆定策
随着嫁妆风波,澎湖基地终于从暗处走向半公开。官家默许了“试验新式海防”的奏请,暗中却调了皇城司的人登岛。
荆红早得了消息,将真正的工坊藏在新建的妈祖庙地下。当监军太监看到岛上只有几门旧炮、若干渔船时,回禀的折子里便多了“妇人之见,不足为虑”八字。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妈祖神像脚下,三十门新铸的青鸾炮正被装上快船。韩妙在嫁妆单子里特意添了句:“陪嫁工匠八十人,皆善修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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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反击
吕惠卿到底嗅出异常。他门下的御史突然弹劾种将军“虚报战功”,更指其子“阵前纳妾”。
“终于来了。”墨兰展开一份密报,上面记录着吕家与倭国大名的金银往来。“可惜,他选错了刀子。”
她亲自修书两封。一封给种将军:“听闻辽军今冬缺粮,可要‘惠卿粮行’的储粮分布图?”另一封送交正在倭国的陈氏商队:“该让平氏知道,是谁在给源氏送铁炮。”
秋雨降临时,吕惠卿被迫上表请罪——他妻弟走私军械至辽国的船队,被种家军“恰好”截获。而倭国那边,平氏突然获得大批精铁,战局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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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凤凌霄
韩妙出嫁前夜,墨兰将一枚玄铁令牌放在她手中。
“北疆‘夜不收’,江南‘潜蛟卫’,海外‘青鸾坊’,见此令如见我。”
令牌背面新刻四字:如朕亲临。
韩妙震惊抬头,墨兰遥指汴京方向:“用嫁妆换的。记住,这令牌能保命,也能要命。”
翌日送亲,韩妙凤冠霞帔走过十里红妆。在经过吕府别院时,她突然停步,对着门内惊惶的身影轻笑:
“告诉吕相,我夫君帐下还缺个书记官。”
车队远去时,那别院连夜搬空了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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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展翅
寒冬来临前,北疆传来捷报:种家军奇袭辽军粮道,新婿率“青鸾炮”营首战告捷,焚敌粮草十万石。
捷报抵京那日,韩妙在边关写下第一封家书:
“母亲,嫁妆已点验。马场可育良驹,炮营可镇山河,商路可通四海。”
信末添了行小字:“吕相今日称病告老。”
墨兰在兰台焚信于烛火,望着北疆飘来的战云轻笑。
青鸾展翅,风云乍起。
这盘棋,才刚刚到中局。
(第49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