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七年的深秋,扬州韩府内外皆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氛围之中。前朝风云激荡,后宫亦非净土,墨兰于兰台之内,运筹帷幄,既要安内,亦需攘外。
内宅立威
林噙霜入住韩府已有一段时日,她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内宅几个背主的仆役,虽一时震慑了宵小,却也引来了更大的反弹。这一日,韩大夫人的娘家嫂子,一位素来与墨兰产业有竞争关系的商贾之妻金吴氏,借探亲之名来访。言谈间,她故作关切地对韩大夫人道:“听闻府上近日颇不太平,下人频频更换。要我说,这内宅安宁,首要便是上下分明,规矩严谨。有些事,还是交给知根知底的老人才好,免得被些外来不知底细的带了歪风邪气进来。” 这话语直指林噙霜,暗示她这个“外人”搅乱了韩府清净。
林噙霜恰于屏风后听闻,并未立即发作。待金吴氏离去,她才慢条斯理地对韩大夫人道:“亲家夫人,老身是个直性子,有些话便不吐不快。我女儿墨兰为韩家开枝散叶,管理偌大家业,还要协助女婿打点外务,心力交瘁。老身此来,只为分担,不为揽权。至于那些挑拨离间、妄图浑水摸鱼之人,其心可诛。若因几句闲话便生分了骨肉亲情,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她一番话软中带硬,既点明自身立场,又暗指金吴氏别有用心。韩大夫人虽对林噙霜仍有芥蒂,却也知她所言在理,更不愿家宅不宁惹人笑话,遂按下心中不快,对林噙霜愈发倚重。
林噙霜趁机提出重整内宅规矩,明确赏罚,并将自己带来的两个得力嬷嬷安插到厨房与库房等关键位置,进一步将内宅管理权牢牢抓在手中。经此一事,林噙霜在韩府内宅的地位愈发稳固,墨兰的后方更加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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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患催生“灰蟒”
北疆局势持续紧张,种将军密信再至,除常规军需外,特别提及辽军游骑斥候活动频繁,宋军缺乏足够机动灵活的轻骑与之对抗,屡屡在侦查中吃亏,请求墨兰设法筹措一批优质战马,并训练一批善于骑射、刺探的辅助人员。
墨兰接到信后,深知此事风险与机遇并存。她召来荆红与墨松。
“辽人仗着马快,欺我步卒。此种境况,必须改变。”墨兰抚着孕肚,眼神锐利,“墨松,你亲自去北地分支,动用所有关系,不惜重金,通过边贸,分批购入辽国上等战马,初期目标,至少百匹。注意,手段务必隐秘,马匹入境后,分散安置于我们在边境新购置的几个牧场中。”
“荆红,从‘灰蟒’及流民青壮中,遴选机敏忠诚、有骑射基础或天赋者,组建‘夜不收’小队。由你亲自负责,参照边军夜不收标准,加以严苛训练,不仅要精通骑射、隐匿、刺探,更要学会辽语、熟悉辽地风俗。将来,他们不仅是种将军的眼睛和耳朵,也将是我们伸向北地的触角。”
这道命令,标志着墨兰的灰色武装“灰蟒”,开始从单纯的护卫力量,向具备一定野战、侦查能力的准军事组织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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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余波与海外新途
王安石罢相,吕惠卿继任,朝局依旧波谲云诡。青竹汇总各方信息后向墨兰汇报:“夫人,吕惠卿上任后,虽未明令废除所有新法,但对市易法的执行已大为放宽,且开始清算王相公的一些亲信。我们之前与王相公一系不算密切,加之韩大人稳守漕运本职,暂无直接风险。但需警惕有人借题发挥,翻旧账。”
墨兰颔首:“意料之中。传话下去,所有与市易务往来的账目,再清查一遍,务必清晰合规。同时,让我们的人,可以开始与吕惠卿门下一些不得志的、或与我们有旧的门人‘不经意’地接触,不必急于投效,先留个善缘。”
她深知,权力更迭之际,亦是重新编织关系网的时机。
与此同时,与明州海商陈家的合作初见成效,第一批海外香料、木材运抵,利润丰厚。陈家再次传来消息,提及倭国近期内乱加剧,对精铁、药材乃至一些违禁物资的需求量大增,询问墨兰是否有意扩大贸易范围。
墨兰沉思良久,对盛长榆道:“可尝试小批量输送普通铁器与药材,但涉及军械,风险过大,暂不直接触碰。不过,令陈家设法搜集倭国各方势力的详细情报,尤其是其兵力、战法、以及可能存在的,与我朝某些人物的隐秘关联。海外之利,未来或可成为我等重要的财源与退路,信息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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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女渐慧
韩妙与韩妍在墨兰与林噙霜的教导下,对世事认知日渐加深。韩妙见母亲终日操劳,外祖父(林噙霜)亦神色凝重,便悄声问林噙霜:“外祖母,是不是又有坏人想让父亲和母亲不开心?”
林噙霜将外孙女搂入怀中,慈爱却坚定地道:“妙儿记住,这世间,越是身处高位,越会引来嫉恨与风雨。但只要自身立得正,行得稳,手中握有足够的力量,便能将这些风雨尽数挡在门外。你母亲如今做的,便是既要站稳自身,也要握紧力量。”
兰台定策
夜色深沉,兰台之内灯火不熄。
墨兰依据各方信息,综合判断,对接下来做出了部署:
1 内宅:全权交由林噙霜镇守,确保无后顾之忧。
2 边贸与“灰蟒”:加速推进战马采购与“夜不收”训练,深化与种将军的捆绑。
3 朝堂:静观其变,谨慎接触新贵,稳固基本盘。
4 海外:稳步拓展贸易,加强情报收集。
5 产业与舆情:继续依托“惠丰号”、“济安堂”稳定地方民心,引导有利舆论。
她轻抚腹部,感受着新生命的悸动,目光穿越窗棂,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内有母亲坐镇,外有“灰蟒”初成,财路渐广,信息不绝。
熙宁七年的寒冬将至,但她已备足薪柴,只待冰雪过后,春回大地。
(第48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