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列车的广播响了起来:
“前方到站溪南站,停车时间15分钟,请落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车厢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上落车的旅客在过道里穿梭,带进一阵冬日的寒气。
正当车厢里渐渐恢复平静时,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从连接处传来:
“大兄弟大妹子,您行行好,能给点吃的吗?
苏梨抻了抻脖子,好奇地往外看去。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亲眼见到乞讨的人。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身上的棉袄破了好几个洞,露出灰扑扑的棉絮。
她一手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另一只手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
一边喊着,一边从上一节车厢走来。
苏梨看得怔住了。
虽然听说过这个年代有人乞讨,却从没想过还有这么可怜的。
老太太身边的小女孩,乱糟糟的头发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小姑娘偶尔伸手拨开眼前的头发,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令人心惊的是,那张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哭闹,也不哀求,只是麻木地跟着老人的步伐。
大概在车上没有要到什么东西,老太太和孩子看向乘客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尤其是看着那些正在吃东西的乘客。
有位中年妇女实在不忍心,掰了半块饼子递过去。
老太太连连鞠躬道谢,小心地把饼子揣进怀里。
不一会儿,这一老一小便顺着走廊,蹒跚地来到了苏梨所在的车厢门口。
老太太抬起浑浊的眼睛,怯生生地举起那个空荡荡的茶缸。
老太太怯生生地站在包厢门口。浑浊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扫过包厢里的四位乘客,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大人物。
“大妹子……行、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她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乡音。
苏梨的目光越过老太太,落在那个瘦弱的小女孩身上。
这孩子安静得可怕,那双黑的惊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盯着桌子上并排摆放的苹果。
苏梨:好可怜!
想起兜里有方澜给她煮好的鸡蛋,苏梨决定送给小女孩一个。
可就在苏梨转身要去取行李时,小女孩突然动了。
她象只饿极了的小兽,猛地挣脱老太太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包厢,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红得诱人的苹果。
“丫头!不能拿!”老太太惊呼,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恐慌。
可小女孩已经迫不及待地大口啃咬起来,吃得那样凶猛,连果核都来不及吐,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苏梨:“……”
对面的婆婆连忙拿出半张饼子塞给老太太,叹着气摇头:“这孩子……真是可怜见的。”
老太太接过饼子,千恩万谢。
伸手要去拉孙女的时候,异变突生。
小女孩突然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她瘦小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白沫不断从嘴角涌出,随后整个人象断了线的木偶般,“砰”的一声重重栽倒在车厢地板上。
“丫头啊——!”
老太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扑倒在孙女身边。
苏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个苹果,有问题!!
傅景南立刻站起身,先看了眼地上抽搐的孩子,随即警剔地看向对面那对婆媳。
年轻媳妇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后缩了缩,用手指着苏梨说道:“那可不是我的苹果……那是她的……”
苏梨:“……”
明明那就是你刚才放在那里的那个。
她话音刚落,刚才还在乞讨的老太太突然发疯似的扑向苏梨:“你害了我孙女!”
傅景南反应很快,一步挡在苏梨前面,伸手拦住老太太。
“老人家,别激动。”
这时,老太太的哭喊声引来了隔壁车厢的人。
“出什么事了?”
“刚才是不是有人喊小孩子出事了?”
“让让,让我看看!”
门口的人越挤越多,把狭窄的信道挤得水泄不通。
最先挤到门口的几个人看到倒在地上的小女孩,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天啊!那孩子口吐白沫!”
”怎么回事?是不是犯病了?”
就在这时,两个壮实汉子从人群外挤进来。一看到地上的孩子,他们立刻大声叫嚷起来:
”娘,咋了?妞妞咋了?”
”有人下毒!毒死小孩了!”
”下毒”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人群中炸开。疫般迅速蔓延:
”什么?下毒?”
”快离远点!”
”这车上还有毒药?”
抱着孩子的妇女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几个原本站在前面的乘客也下意识地往后缩。
有人惊慌地捂住口鼻,仿佛毒药会通过空气传播。
”快叫乘警!”
”这太可怕了!”
信道里乱作一团,推搡声、惊叫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
每个人都伸长脖子往包厢里张望,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
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收拾行李,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苏梨这才反应过来,探亲的婆媳,要饭的老太太、吃苹果的小女孩,还有突然出现的壮汉,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这是故意引起恐慌情绪,方便他们下手。
而且目标就是她和傅景南,可能还和几天前的特务案有关。
听说傅景南歼灭了他们接应的小队,人数不少。而且还缴获了他们几十年隐藏的装备。
看来这几人也是特务?
苏梨瞧了瞧这几个人,要是打起来,以她和傅景南的武力值,好象也不是不能应付。
只是怕外面不相干的人进来,不要伤及无辜。
“关门打狗!”苏梨轻声对傅景南说。
傅景南点点头:“好,注意安全!”
他话音刚落,人就已经闪到了门边,“砰”的一声关上了车厢门。
这一下,把车外的世界完全隔开了。
对面的婆媳也不装了,婆婆掏出匕首,年轻媳妇亮出刀子,几个人一起朝傅景南和苏梨扑过来。
苏梨:这年轻媳妇的大肚子啥时候没有了?
看了眼对面铺上多出来的一个鼓鼓囊囊的枕头,苏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年轻女人根本没怀孕,原来是假的!
苏梨一下子就气乐了!
婆媳两个人为了她俩,还真是够忍辱负重,和她说了半天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