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制定了围困的策略,但刘榭并没有打算真的等到明年春天。
十一月二十日,一场突如其来的雾气笼罩了燕山山脉。能见度不足十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曹军的斥候本就无心恋战,遇到此等天气,一个个都缩回了关内,更无人在意汉军的动向。
就在这天夜里,一支精锐的小队悄悄离开了汉军大营。
领头的是魏延。
他带领着人一头钻进了居庸关旁边的山沟,避开了曹军布防的路口。
这里是军都山的支脉,到处是悬崖峭壁和原始森林。大雾茫茫之中,连最有经验的猎户都不敢进山,但魏延敢。
他裹着白色的披风,背着绳索和登山镐,象一只白色的猿猴,在积雪复盖的岩石上攀爬。
身后跟着五百名精心挑选的丹阳兵,他们是山地战的行家,即便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依然保持着惊人的行动力。
“将军,前面没路了。”一名向导指着面前的一道绝壁,声音有些发颤。
那是一道近乎垂直的冰崖,高达百丈,光溜溜的无处着力。
魏延抬头看了看,冰崖上方隐约可见居庸关的后山防线。
“没路就开路。”
魏延吐出一口白气,解下腰间的飞虎爪,在手里抡了几圈,猛地向上一抛。
铁爪抓住了一块突出的岩石。魏延拽了拽绳子,确认牢固后,把刀咬在嘴里,双手抓着绳索,开始向上攀爬。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手掌被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鲜血流出来,瞬间就冻成了冰。
魏延爬得很慢,很稳。
半个时辰后,他翻上了崖顶。
这里是曹军防线的盲区。负责守卫这里的曹军认为没人能从这道绝壁上来,所以只设了几个象征性的哨位。
此时,那几个哨兵正躲在窝棚里烤火喝酒,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已经降临。
风把说话声断断续续送过来:
“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
“关内快要断粮了……”
魏延趴在雪地里,等着后续的士兵一个个爬上来。
等到五百人全部到齐,魏延拔出了腰刀。
“记住,不留活口,不点火把。摸进去,占领烽火台。”
杀戮在无声中进行。
曹军的哨兵在睡梦中被割断了喉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黎明时分,魏延的小队已经控制了居庸关西侧的制高点,一处烽火台。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风雪,照在烽火台上时,一面鲜红的汉军战旗猛地升起,迎风招展。
关下的汉军大营瞬间沸腾了。
“魏文长得手了!”张飞把酒碗一摔,翻身上马,“擂鼓!全军出击!”
咚!咚!咚!
沉寂了半个月的战鼓声骤然响起,震碎了漫天的飞雪。
数万汉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居庸关涌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佯攻,而是总攻。
居庸关内,警钟长鸣。
曹丕从噩梦中惊醒,连鞋都顾不上穿,冲到窗前。
他望见那面飘扬在后山制高点上的汉旗,心中难以置信,几近失态。
“怎么回事?那是怎么回事?”曹丕揪住一名冲进来的亲兵,歇斯底里地吼道,“那里是绝壁!汉军是长了翅膀飞上去的吗?”
亲兵哭丧着脸:“不知道……突然就出现了……烽火台丢了,他们在往关城里射火箭!”
制高点一丢,居庸关的防御体系瞬间崩塌了一半。
魏延居高临下,指挥士兵用强弩封锁了关内的几条主干道。任何敢于露头的曹军都会变成刺猬。
而正面,张飞率领的先登死士已经架起了云梯。
没有了制高点的压制,曹军的箭雨变得稀稀拉拉。张飞身先士卒,顶着盾牌爬上了云梯。
“给俺开!”
张飞跃上城头,原本就士气低落的曹军,在看到这个黑面煞神的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张飞上来了!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守军丢下兵器,抱头鼠窜。
张飞带人冲杀,长矛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到北门附近时,他看见了一名曹军大将正组织残兵试图夺回城门控制权,正是曹真。
“曹子丹!”张飞暴喝。
曹真转身,持剑迎战。两人交手十回合,张飞一矛刺穿曹真右肩,将他钉在门柱上。
自此,关墙之上再无一人敢于抵抗。
居庸关,破了。
汉军如潮水般涌入关城。
街道上到处是跪地投降的曹军,兵器扔了一地。曾经不可一世的幽州军,此刻温顺得象一群绵羊。
刘榭骑着白马,在众将士的簇拥下,缓缓进入了关城。
这时,传来马蹄声。一队魏军骑兵试图突围,领头的是夏侯渊。老将须发皆张,挥戟直冲刘榭。
这时,魏延已经从烽火台上下来,见天子遇险,当即从侧面杀出,截住夏侯渊。
两人在门洞内厮杀。夏侯渊戟法精熟,但气力不济,魏延刀势沉猛,完全不顾防守。
十回合后,魏延一刀斩断戟杆,顺势劈飞夏侯渊的头盔。夏侯渊跟跄后退,魏延踏步上前,长刀捅穿铁甲。
夏侯渊跪倒,刀锋从后背透出。他抬头看了看魏延,又望向北门外苍茫的群山,颓然倒下。
刘榭自始至终未曾慌乱,他看着这一切,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有些怜悯。
“传令下去。”刘榭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淅,“降者不杀,救治伤员。另外,找到曹丕。”
“陛下,曹丕在那儿。”
魏延指了指关城北面的一座高台。
那里是居庸关的点将台,也是全城的最高点。
刘榭抬头。那座石砌高台上,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背对关城而立。风雪又起,那人的衣袍在风中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