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被打破,赵刚走上前,语气冰冷的说道:“城防军协助治安署,现场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违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冰冷无情,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哐当!哐当!”
零星还未来得及逃远的帮派溃兵,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第一时间扔掉了手中砍刀和木棍,双手抱头,颤斗着蹲了下去。
然而,内核局域那几位怪物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吼!”张铁牛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城防军的命令,指向他的枪口,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一样。
对力量的痴迷,身体的剧痛,被围困的屈辱,瞬间冲垮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仅存的右腿猛地发力,庞大身躯硬生生从跪地状态拔起,不顾左腿撕裂般的剧痛朝着最近处一名城防军士兵猛撞过去,他要撕碎这些碍事的铁皮罐子!
“目标反抗,非致命压制。”赵刚见状一声厉喝。
“噗!噗!噗!”
三道沉闷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三支尾部带着稳定翼的强力麻醉针,从盾墙后不同角度精准射出,狠狠扎进张铁牛的身体上。
“嗷。”张铁牛冲势猛地一滞,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嚎声。
麻醉剂的强效成分瞬间注入血管,肌肉麻痹感如同潮水般蔓延。
但他强横的体魄和沸腾的气血产生了惊人的抗药性,他双眼赤红如血,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暴,蒲扇般的大手带着腥风,狠狠拍向面前举盾的士兵!
“砰!”沉重的合金防暴盾发出一声巨响,持盾士兵闷哼一声,连人带盾被这非人的巨力拍得跟跄后退数步,盾牌表面留下一个清淅的凹痕!
“压制!”赵刚瞳孔微缩,毫不尤豫扣动扳机!
“砰!”大口径手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特制的穿甲高爆弹并非射向张铁牛的要害,而是精准地轰击在他前方半米的地面上!
轰隆!
碎石泥土混合着硝烟猛烈炸开,强大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张铁牛身上,将他冲得一个趔趄,左腿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
爆炸的轰鸣和瞬间的失衡,终于短暂压制了他狂暴的凶性。
几乎在张铁牛发狂的同时,红姐眼中异彩流转,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带着哀婉凄楚的哀求,精准地涌向赵刚和几名持枪士兵的心神。
“长官,别开枪。我们也是被逼的,求求你们了。”
红姐声音柔弱无助,仿佛直透心扉,几个年轻的城防军士兵眼神瞬间出现了迷茫和动摇,抵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松动。
“哼,妖女,还敢作崇。”赵刚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强大的意志力瞬间挣脱了那诡异的魅惑影响。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枪口瞬间微调指向红姐,口中暴喝如雷道:“闭嘴,再敢动用你的邪术,下一枪打爆你的头!”
那森然的杀意瞬间刺破了红姐营造的精神幻境。
红姐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心中闪过一丝骇然。
反噬让她脑中针刺般剧痛,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另一边,小芸在赵刚命令出口的瞬间,身体骤然紧绷。
但当看到张铁牛的狂暴被爆炸强行压制,红姐的魅惑被赵刚一声厉喝震散,她眼中激烈的挣扎一闪而过。
这时,保护泥鳅和李宏的念头压倒了反抗的冲动。
她猛地一拉泥鳅,低喝道:“蹲下!”
同时自己迅速抱头蹲下动作干净利落,但脊背挺直充满了戒备的张力。
泥鳅被小芸一拉,本就虚弱的身体差点摔倒,他被小芸按着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般。
李宏在赵刚枪口锁定他的那一刻,周身微弱的气流便悄然隐没。
他低垂头看着脚下染血的泥土,没有丝毫尤豫蹲了下去,那条跛足有些艰难地弯曲着,动作迟缓态度却异常顺从。
陈默在李宏蹲下的瞬间,身躯失去了唯一的支撑点,身体一软差点扑倒在地。
他慌忙学着李宏的样子,双手抱头蹲下,手中的符纸被他下意识塞进怀里,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把他们控制起来!”赵刚见最具威胁的几人暂时放弃了抵抗,立刻下令道。
训练有素的城防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沉重的合金盾牌分开,数名手持电击警棍的精锐士兵迅速上前。
他们对待张铁牛最为谨慎。
两名士兵从侧后方迅速接近,一人猛地将电击警棍戳在张铁牛后腰上!
“滋啦!”蓝白色的高压电弧瞬间流遍张铁牛全身,他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嗬嗬作响,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身体轰然倒地。
趁着麻痹效果还在,另外两名士兵瞬间扑上去,用数根特制的高强度约束带,如同捆粽子一般将他的双臂双腿死死反捆在背后,缠绕了数圈并扣上合金锁扣。
即便如此,士兵们依旧能感受张铁牛身上蕴含的恐怖力量。
对红姐,士兵们同样没有怜香惜玉。两人上前,粗暴地将她双手反剪到背后。
“咔哒”一声冰冷的金属脆响,一副精钢手铐牢牢锁住她纤细的手腕。
被精钢手铐彻底束缚后,红姐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小芸和泥鳅被分别铐上。
当冰凉的金属铐住手腕时,小芸身体瞬间绷紧,她指节捏得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不甘,但最终还是没有反抗。
泥鳅则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任由士兵将他铐住,拖拽起来时双腿软得如同面条一样。
李宏和陈默是最顺从的。
李宏沉默地伸出双手任由手铐合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铐住的不是自己。
陈默则是抖抖嗦嗦地伸出手,当手铐锁紧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更加惨。
“报告,目标已全部控制!”士兵大声汇报道。
赵刚扫视一圈,确认所有危险分子都被束缚,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目光最后落在满地狼借的战场上,眼神有些凝重。
“清理现场,所有尸体,伤员,按程序处理!收集所有可疑物品,特别是那些石头草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默藏符的胸口,“还有任何非正常物品,城防军协助押送人犯。目标:临渊城治安署总署,最高戒备等级。”
“是!”士兵们轰然应诺。
泥鳅被两名城防军士兵粗暴地架起,几乎脚不沾地,腰间的伤口在拖拽中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在地面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痕迹。
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恐惧和剧痛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求饶想辩解,想说自己只是个倒楣的小偷,可喉咙象是被铁钳扼住,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
小芸双手被反铐在身后,同样被两名士兵押解着。
她紧咬着下唇,唇瓣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后背的刀伤在手臂反剪的动作下被狠狠牵扯,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
但她没有痛呼,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泥鳅。
那双清冽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士兵的后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僵硬。
她能清淅地感受到身后身侧那些士兵投来的目光,惊疑,恐惧,厌恶,如同看待某种非人的怪物一样,这些目光比后背的伤口更让她感觉到刺痛。
李宏被推搡着前行,动作有些跟跄,反铐的双手让他本就佝偻的背显得更加弯曲。
他沉默地低着头,几十年的底层挣扎,见惯了风浪,蹲过大牢,挨过毒打,这种被官方拘捕的滋味并不陌生,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枯瘦的手指在冰冷的铐环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抓住什么,最终又归于沉寂。
陈默被一名士兵推着后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法力透支后的强烈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疼痛。
被反铐的双手紧紧护在胸前,隔着衣物死死攥着怀里那张已经失去灵光的符纸。
那粗糙的纸张边缘硌着他的掌心,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力量像征。
张铁牛的情况最为麻烦。
即便被数道高强度约束带捆得象待宰的牲畜一样,被四名身强力壮的士兵用特制的合金担架抬着,他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在剧烈地挣扎扭动。
约束带深深陷入他岩石般的肌肉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他口中被塞入防咬器,只能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灰蒙蒙的天空,充满了被束缚的狂暴和不甘。
抬担架的士兵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吃力,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泥浆从下巴滴落。这个怪物,是此次押送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红姐被单独押解在队伍稍前的位置,精钢手铐锁着白淅的手腕,显得有些刺眼。
她微微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行走间,她腰肢依旧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摇曳的风情。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每一次颠簸,都让她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
祸心术的反噬依旧在她识海中隐隐作痛,她没有想到自己那些魅惑人心的手段,是如此的脆弱,就连一个普通的凡人都奈何不了,看来自己还是太弱了。
押送队伍在死寂的山道上穿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刚走在队伍最前方,步伐沉稳有力。
他眼神不断扫视着两侧山林和前方路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这次抓捕的目标太特殊,太危险,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枪套的位置。
林薇紧跟在赵刚身侧稍后,她手中的速写本已经被收起,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灼热和专注。
她的目光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道子身上细微的特征。
张铁牛挣扎时那远超常人的力量感,红姐行走间看似自然却隐含某种韵律的步伐。
小芸紧绷身体时展现出的惊人协调性,李宏那枯瘦佝偻身体下隐隐透出的沉稳气感,陈默那苍白虚弱表象下的诡异符录。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跳加速,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非人的现象与她所知的任何理论或传说联系起来。
这是活生生的神秘,就在她眼前,求知欲暂时压倒了恐惧。
孙海负责押送队伍的中段,主要盯着李宏和陈默。
他脸上的惊惧仍未完全褪去,握着枪的手心依旧潮湿。
他时不时警剔地扫视着被抬着的张铁牛,又瞥一眼沉默不语的李宏,眼神极其复杂。
这老家伙看起来最人畜无害,但刚才在战场上那股子沉静,还有赵队那如临大敌的表现都让孙海心里直打鼓。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邪门了,想到这,他忍不住又紧了紧手中的枪。
刘峰指挥着他的士兵,严密地拱卫在押送队伍两侧和后方。
士兵们眼神警剔,手中的武器始终处于待发状态。
天空那抹刺目的血红色信号弹光芒还未完全消散,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他们事态的严重性。
这些士兵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怪物,虽然完成了抓捕,但心中的震撼和不安并未减少分毫。
张铁牛那非人的力量,红姐那诡异的眼神,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看人时如同野兽般的目光,都让他们感到脊背发凉。
漫长压抑的行进后,临渊城那高耸由巨石混凝土构筑的厚重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处早已戒严,接到血狼烟信号的城防军主力部队已经部分抵达,装甲车和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城门附近局域封锁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城外。
当这支特殊的押送队伍出现在守城士兵的视野中时,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尤其是看到被五花大绑如同小山般被抬着的张铁牛,以及后面那些被铐着形貌各异的人犯时,城墙上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开城门,押送目标入城,直送治安署。”刘峰高举令牌,声音嘶洪亮。
沉重的合金闸门在绞盘的咯吱声中缓缓升起,露出城内同样戒备森严的街道。
押送队伍在无数道惊骇探究的目光注视下,如同押送着来自深渊的禁忌之物,缓缓驶入了这座巨大的钢铁丛林。
临渊城治安署总署,地下三层,特殊羁押区。
惨白的冷光灯管嵌在布满污迹的天花板上,将一条条狭窄冰冷的合金信道照得亮如白昼,厚重的合金门紧闭着,门上只有一个镶崁着高强度玻璃的观察窗。
这里是专门用来关押极度危险或特殊案犯的地方。
此刻,信道两侧的囚室几乎被塞满。
大部分是参与黑石山械斗被抓获的普通帮派成员,他们挤在狭小的囚室里,一个个垂头丧气或者骂骂咧咧的。
信道最深处,几间明显更加坚固的独立囚室,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其中一间囚室内,张铁牛被特殊的合金锁链牢牢固定在一个加固的金属拘束椅上。
粗大的链条锁住他的手腕、脚踝、腰部和脖颈,将他庞大的身躯死死禁锢在冰冷的金属上。
麻醉和电击的效果正在逐渐消退,他口中塞着的防咬器让他只能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身体剧烈地挣扎扭动,沉重的拘束椅被他撼动得哐哐作响,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墙壁上残留着几道带着暗红血迹的凹痕,显然是他之前狂暴撞击留下的。
张铁牛死死盯着单向玻璃外的黑暗,目光中充满了暴戾和不解。
他只是想要力量,这些人为什么要抓他?为什么要锁住他?
另一间囚室里,红姐安静地坐在金属床边。她身上的旗袍破损染血,发髻散乱,却依旧下意识地挺直着腰背。
精钢手铐已被取下,但手腕上还残留着深红的勒痕。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此刻沾满污渍的手指,脸上没有了以往的妩媚,她在飞快地思索着,评估着局势,查找着可能的漏洞和生机。
必须想办法把水搅浑,把注意力引开才行。
青竹帮?黑虎帮?或者那个丢出宝物消息的神秘人?谁都可以,如今她已是阶下囚,只能等待事情的变化了。
泥鳅和小芸被关在同一间稍大的囚室。
泥鳅蜷缩在冰冷的墙角,他双手抱着头,身体不断颤斗。腰间的伤口在简陋的包扎下依旧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完了,彻底完了。
偷东西顶多关几年,这次可是卷进了帮派火拼当中,还暴露了特殊能力,会不会被当成怪物烧死?他越想越怕,牙齿咯咯作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芸坐在离他不远的金属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她背脊挺直,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后背伤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却远不及心中翻腾的焦虑。
老瘸腿爷爷怎么样了?那个画符的陈默呢?
他们被抓到这里,还能出去吗?
她看着单向玻璃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茫然。
老瘸腿李宏独自一间囚室。
他背对着门,面向冰冷的金属墙壁,枯瘦的身影在惨白灯光下投下一道佝偻的影子。
他站立的姿势有些奇怪,那条跛足似乎承受着身体的重量。
浑浊的老眼望着光秃秃的墙壁,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合金,看到很远的地方。
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痕迹现在还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这次麻烦的不同寻常。
官方终于还是注意到了,他枯瘦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稳定。
“就是不知道官方对我们是招揽呢?还是强硬到底?”
陈默的囚室紧挨着李宏。
他脸色依旧惨白,法力透支后的虚弱感让他头晕眼花,怀里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符纸,被他偷偷取了出来。
粗糙的纸张摩擦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慰借。
信道尽头,厚重的隔离门无声滑开,赵刚,林薇,孙海三人走了进来。
赵刚已经简单清洗过,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黑色治安官制服,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却无法洗去。
林薇抱着她的速写本和文档夹,目光中充满了兴奋。孙海则显得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配枪。
“开始吧。”赵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按照预案,重点目标,分开突审。林薇,你负责记录和观察。”
“明白。”林薇迅速点头打开速写本,抽出一支削尖的铅笔。
“孙海,”赵刚看向老搭档,“普通帮众那边由你带人先审,尽快把黑石山事件的脉络,特别是那个匿名消息的来源,给我挖出来,重点排查现场发现的可疑物品。”
“是,赵队。”孙海挺直腰板,立刻转身走向关押普通帮众的局域。
赵刚的目光扫过那几间特殊囚室,最终定格在标着“1号”的门上,那是张铁牛的房间。
他眼中寒光一闪,对林薇道:“走,先会会那个大力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