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晚上。
广的苍穹变得悠远深邃,星河的轮廓已经若隐若现。
“我说了,我不嫁!”内环,石川家族雄伟的大楼式府邸靠下的某层中,石川早纪对着母亲黎子吼道。
宽明亮的餐室中,周围一圈的妙龄女仆看着母女之间的争吵,低头躬身,不敢直视。
“这是老爷的命令,你应该知道老爷的脾气。”黎子雍容的脸上无动于衷。
听见老爷两个字,石川早纪眼里才闪过一抹尤豫之色。
母亲口中的老爷自然就是她父亲一一石川子爵。
一个权势滔天的男人,也是这整栋石川别楼府中的唯一主人。
这栋一百层的立体式楼府,每一层都是一座独立的园子。
分别住着石川子爵最宠爱的一百位妾室,及其这些妾室所生的女儿。
至于儿子则住在外面。
黎子放下筷子,看向石川早纪:“另外,你不要会错意思,老爷的命令是让你无论如何都要嫁给白鸟净,换句话说,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
“你让我去勾引一个陌生男人?”石川早纪难以置信,随即斩钉截铁,“我不要!”
“妹妹,我觉得你应该认真考虑考虑。那白鸟净的条件很不错,虽然是靠着魔铠,没有什么发展前途,但胜在安稳。”
桌子一侧石川清司的全息投影也劝道“而且你嫁过去还是做妻,到时候等他死了,他的一切都会属于你。”
“我不听,我不听!”石川早纪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转身朝餐室门口走去。
“站住,你今天又偷跑出去了?”雍容女人问道。
“是又怎么样?我已经十六岁了,你还能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石川早纪甩下这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餐室里。
石川清司苦笑着看向黎子:“母亲,您看这?”
“老爷向来宠溺她,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室,她是不会听我的话的。”黎子望向石川早纪离去的方向道。
“但我怕三日后的聚会上,她可能会搞砸跟白鸟净的联姻。”石川清司的全息投影道。
“她搞不砸的,老爷的命令是绝对的,况且那白鸟净也是一位贵族,还是一位第一代贵族。”
黎子雍容美艳的面容上,不紧不慢:
“只要他不是傻子,就会选择早纪,毕竟这内环所有家族联姻中,就只有我们石川的诚意最足。”
石川清司想了想,也确实如此,
于是又跟母亲说了几句,便挂断了通信,全息投影也跳闪消失。
另一边。
楼府这一层中的一间宽得宛如宫殿的豪华少女卧室里。
“野次郎,原来你叫野次郎!你为什么会被郡卫军通辑?难道你真的试图袭击大学吗?”石川早纪一改先前在母亲面前的脾气,趴在床上笑吟吟看向正在大口吃羊腿的野次郎。
他身上的血渍已经洗掉了,还装上了新的义肢和电子眼。
整个人看上去都英俊了不少。
他吃完羊腿上的最后一块肉,就随手将羊腿骨头扔在干净的大理石地上。
“喂,女人。现在带我出去。”他对着石川早纪随意道,全然没有一点对方是救命恩人的尊敬。
石川早纪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跟自己说话,感觉面前这个男人好特别。
“彩竹说你的伤势还没有好,而且你才换上新义肢,这套义肢的感知器数量是人体的三倍,你也需要时间适应”
她笑着建议:“这里是我家,在内环中,郡卫军也搜查不到这里来,你在这里很安全。”
“内环?你是贵族?”野次郎崭新的高质量电子眼眯起。
“我父亲可是子爵。”石川早纪颇为自豪。
但野次郎闻言,却冷笑:“是吗,我最恨的就是贵族了。”
石川早纪脸上的笑容僵住,旋即就用理怨的目光瞪向野次郎,好似在控诉他不会聊天。
野次郎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
猛然抓起石川早纪微微泛着蓝色的秀发,将其脑袋提了起来。
“啊啊,疼疼疼!”石川早纪大叫。
好在野次郎没有抓太久,提起她的脑袋后,又将其重新甩在柔软大床上,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微微发力。
“你以为我说的话是在开玩笑?我恨贵族,恨不得杀光他们。”
他居高临下,冷眼盯着床上的富贵少女:
“我警告你,现在立刻带我离开这里,否则我就杀了你。”
石川早纪吃痛地躺在床上,眼睛睁大仰视着野次郎。
下一秒,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坏人!”
现场一下子陷入沉默。
野次郎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
双方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
“你就不怕你看错人了?”半响,野次郎眯起眼眸道。
“那你动手吧,掐死我。”石川早纪说完,闭上眼睛,摆出等死的架势。
野次郎的视线在她那已经发育得曼妙的身体上扫视着。
穿着一件丝绵连衣裙的十六岁少女,裙摆一角半掀在腰上,露出一截白淅透嫩的修长美腿。
领口吊带侧滑,优美的天鹅颈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隆起的胸脯也随之一起一伏,大片娇嫩的肌肤泛着几抹酥红。
空气中弥漫着青春少女稚气的体香,嗅一口就令人心生旖旎。
野次郎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幽光,慢慢地收回了手掌。
床上的石川早纪感受到后,欣喜地睁开眼晴,欢欣雀跃地看向野次郎:“你看,我猜对了,你果然不是坏人!”
接着,她又眉头微皱,面露疑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贵族?”
“你知道我的这一双眼睛是怎么没的吗?”野次郎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反问。
“不是义肢改造摘除的吗?”石川早纪道。
“百珠。”野次郎道。
“什么?”
“百珠——一盘餐前甜点的名字,在八年前,贵族之间流行过一阵子。现在也有流行。”野次郎眼神冰冷道。
石川早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旋即捂着嘴干呕起来。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对不起。”她看向野次郎,神情低落。
“你跟我道歉干什么,用七百扶元买走我眼睛的人又不是你。”野次郎说着,话锋一转,语气流露出杀意,“我会找到当初买走我眼睛的那个贵族,然后杀了他。”
石川早纪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野次郎。
只觉得这个青年好神秘,身上充满了故事,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喂,女人,既然现在外面危险,那我就暂时不出去了。今晚我就睡你床上,你来伺候伺候我。”他随意踢掉脚上的拖鞋,坐在石川早纪的柔软闺床上。
还朝石川早纪招招手,一副把她当应召女的态度。
石川早纪一脸不解:“伺候是什么?”
“伺候你都不懂?你爹妈怎么生的你?”野次郎嘿嘿一笑,本能想要掏根烟抽,摸空后,才想起自己身上根本没烟。
石川早纪怎么也是一个千金小姐,基本的生理常识还是知道的。
顿时脸颊就羞红起来,双手捏着连衣裙上的褶纹,抿嘴吱哎唔唔。
野次郎俯身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藕臂,粗暴地拖了过来,强楼在怀。
“不行不行!你快放开我!”石川早纪剧烈挣扎起来,神色慌乱,“未出嫁之前,我不能失身“哼,你们贵族女人还真是迁腐。”
野次郎冷哼,又接着道:
“现在外面哪还有女人在乎这个?”
“都是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
“别乱动,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哼,说得好象我多稀罕上你?”
他的语气充斥着不屑,说完后果然没有下一步动作。
石川早纪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外面的女生真的能自由掌控自己的身体吗?”她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废话。她们不仅能掌控自己的身体,还能掌控自己的未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自在。
”野次郎道。
石川早纪眼里流露出一抹羡慕和向往,但紧接着又低落起来:
“可是,我父亲却要我嫁给一个陌生人,仅仅只是因为那个陌生人是个新晋的贵族。
三天后还要我去争取那个新贵族的喜欢,我不想去。
我父亲活了三百年了,迁腐不化,他要是有你的一半开明就好了。
我多么羡慕天上的小鸟,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
她说了很长一大堆,将自己最近的烦闷都一股脑地倾诉了出来,
却听到了身后男人的呼呼声。
扭头一看,竟是野次郎睡着了。
她明显一愣,然后噗笑了起来。
良久,才低声吃语:
“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象其他那些贵族子弟那么虚伪、无趣。”
“也不象外环那些男人看见自己就色眯眯地走不动路。”
“更不象那个什么白鸟净,只是一个走了好运的暴发户—””
她与这个陌生男人才接触不到一天,但感受到的刺激,却比自己此前人生加在一起的都多。
今晚渐渐入夜。
繁华的都市圈已经彻底入夜,五彩斑烂的霓虹灯光如天上的星河般繁多、绚烂,一栋栋巍峨大楼半掩在夜幕中,宛如一个个擎天的神明俯瞰世界。
一家高档酒店中。
真月带着日理香打开酒店房门的一瞬间,就发觉了不对劲。
“门被动过,房间有人!”作为精英级魔法少女的真月立马发现了不对劲,体内的魔力因子瞬间激荡,手掌指甲变得坚硬、锋利。
“表妹,别紧张,是我。”房间里传出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
听见这话,真月脸上闪过一抹恐惧之色,收回了魔法少女变身。
她迟疑了两秒,才打开酒店门,带着一脸卑微小心的日理香走了进去。
偌大的酒店客厅中间,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
个子高瘦,长脸,高额头,三角眼微微狭长,嘴角朝一侧微勾,散发着一股阴狠感。
“崇人少爷,您来这里做什么?”真月强压心中惧色,躬敬行礼。
面前之人叫津留崇人,津留家嫡系。
也是他提议,把她那便宜父亲留下的小妾和女眷全部发卖出去,开源节流。
为人非常阴狠,难以相信是贵族的嫡系子弟。
难怪津留家族会没落之此。
日理香见女儿躬身行礼,自己也跪在地上,朝津留崇人磕头行礼。
她毕竟只是小妾,地位比真月要低。
别说见了津留崇人要磕头,就是见了津留家任何一个男子,都要跪地行礼。
“别紧张嘛,表妹,这应该是我们第三次见面吧。”津留崇人上下打量着作为顶级校花的真月。
又在她身边的日理香身上看了看,似乎在思考什么。
“启禀崇人少爷,是第三次见面。”真月低眉道。
“这是你母亲的妾届书,拿去吧。”津留崇人道。
他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侍女,上前递给真月一个文档袋。
真月将信将疑地接过文档袋,打开后,竟然真的是日理香的妾届书原始文档卡。
她努力了一周都没有拿到的东西,现在竟然轻而易摆在自己手里。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崇人少爷,这有什么代价?”她想到什么,凝重地问道。
“代价—当然有代价。”津留崇人声音悠远。
“果然!’真月心里咯一下。
“不过,有位尊贵的大人为你支付了代价。”津留崇人话锋一转。
“有人为我支付谁?”真月脱口而出,但脑袋里却已经先浮现出一个清秀少年的模样。
“那位大人不愿透露姓名。”
津留崇人说着,看向真月:
“表妹,你运气真好。”
“你父亲的其她小妾和女眷,大多被我卖到游女屋,少部分姿色不错的作为女仆处理,还有一些美艳的,卖到了斗兽场——
“斗兽场,你怎么能这么做!”真月听到这里,怒斥地打断津留崇人。
这个世界的斗兽场,可不是远古时代的斗兽场,
而是将漂亮女人进行半生化改造成兽娘,进行决斗的残酷地方。
每一场决斗下来,遍地都是残肢断臂、内脏大肠—-据说那里的地面都被鲜血,浸泡成洗不掉的暗红色。
“所以我才说你的运气好。”
“原本你这样姿色顶尖的魔法少女,很多贵族愿意花大价钱买你做作为专属剑斗姬。”
“还有你母亲,本来已经被一位贵族预定了,后天你父亲下葬后就会送过去——”
“不过这一切都被那位大人阻止了。”
“那位预定了你母亲的贵族,也愿意送那位大人一个人情—·所以你们才能站在这里。”
津留崇人不紧不慢道。
真月听到这里如坠冰窟。
她也隐约感觉到家族里的动作,本以为还有时间,但没想到—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等等,你知道我是魔法少女?!”她抬头惊讶道。
“表妹,我津留家虽然不是以前了,但查你那点秘密还是轻而易举的。”津留崇人满不在乎道,“区区魔法少女而已,别说你没到列空级。就是到了列空级,在魔法少女因子的戒律面前,也只是一条大一点的狗而已。”
真月苦涩。
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敢面对。
“表妹,脸色别这么难看。我说了这一切都被那位贵族大人阻止了,现在,你已经从津留家销户,不再姓津留,属于自由人,和你母亲一样。”
津留崇人说着,站起身:
“好了,事已经办完,今后我们估计不会再见面了,祝你—嗯,你能让那位大人为你做到这种地步,肯定好运。
随后,他带着侍女离开了这里。
静悄悄的房间里,日理香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身。
“女儿,刚刚崇人少爷说的是真的?”日理香怯懦地问道。
“你觉得他会专程过来骗我们?”真月反问道。
日理香摇摇头,然后饶有疑惑地感叹:“哎~,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为我们做到这种程度?
真难猜啊!”
“日理香,你够了!”真月脸颊一红,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