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会?”长田阳介向后跟跎了两步,脑子一片空白。
刚刚那股积极昂扬、充满希望的精神气,却早已不见踪影。
“恩?”若叶微扬小脑瓜,稚气脱俗的完美小脸上微鼓着小粉腮。
“不是要送我礼物吗,为什么突然一副看我象看什么恐怖东西的眼神~”小美人心房里流露出些许气恼。
没有女孩子能接受别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自己,
“啊??”若叶歪着小脑瓜,一脸不解。
倒是旁边的火莲立马反应过来,开口问道:“岸藤繁三郎是你父亲?”
若叶闻言,一双灵秀美眸也瞪大,紧盯长田阳介,嫩唇轻启:“啊?他是你父亲?你不是姓长田吗?”
“他是我的—父亲。”长田阳介丢了神似地回答道,罕见地竟然没有去看若叶。
若叶伸出青葱小手,打了一下长田阳介的脸。
粉嫩雕琢的倾美脸庞上洋溢着萌萌的怒气,纤细如笋的指尖指着他,萌萌喝道:“你们、你们你爹说喜欢我,你也说喜欢我—你们把我若叶当什么了我讨厌你们!”
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
火莲见若叶突然就走了,连叫两声,都没有回应。
知道这笨蛋是真的生气了,也连忙跟了上去。
长田阳介看着那令自己茶不思饭不想的娇小倩影,消失在茫茫的雨夜黑暗中,连着鼻息间那股沁人心脾的淡淡香气也迅速散去。
心里挣扎著,疯狂挣扎著,一次又一次挣扎著,叫着自己追上去、追上去但每当他即将破釜沉舟作出决定时,岸藤繁三郎威严冷酷的面容,便会在他脑海里突元浮现,入木三分。
刹那间。
刺骨的冷意便从他的脚心直冲天灵盖,呼吸便急促起来,双腿更是像灌了铅,沉重得别说迈出脚步,就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我、我、我原来是一个懦夫。”等了不知多久,美人早已不见踪迹,长田阳介才紧握双手,指尖狠狠刺看手心,咬牙道。
他不敢跟自己父亲争抢若叶。
虽然血缘上那个男人确实是他父亲,但他是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
在那个男人心里,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虫子。
一旦让那个男人知道自己在暗中接触若叶,他会死,不仅他会死,母亲也会死。
那个男人做得出来的,做得出来的—他一直都知道的。
最后,他用失了神的眼睛,望了一眼若叶离去的方向,便转身跟跟跪跪地离开。
走出两步后,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将地上的盒子和宝石项炼捡起来带走。
害怕这东西被学院发现后,继而被那个男人发现另一边。
宿舍里。
若叶一路气呼呼地步走回来,小胸脯不知是为了累的、还是心气未消。
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微微隆起的优美弧度虽然不大,但也诱人心弦。
“怎么了,难道是院长为难你了?”宿舍大厅,沐浴后的惠子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一脸闷闷不乐的若叶,连忙温声询问。
“若叶酱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告诉妈妈~~”惠子摸着若叶的小脑瓜,和声道。
火莲在一旁看得一阵无语,惠子这家伙又开始了。
“惠子姐姐,你是不知道,那个色狼竟然是岸藤大色狼的儿子,他们两个色狼竟然还一起说喜欢我,哼,他们把我当什么了?就算是歌舞町的站街女也待这么轻贱的—”若叶把小脑瓜埋在惠子怀里,瓮声瓮气地说着,一直说了一分多钟。
心里那股被人看轻的不开心,才缓缓消散。
惠子虽然不清楚“色狼”是谁,但蕙质兰心的她也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事放在外面的女子身上确实有点不适合,但是我们是秀女,若叶酱你不要把他们看成是父子,而是要看成两个跟自己无关的男人——”惠子敦敦教导道。
她本就出大贵族家,自然知道那些大贵族家的后院里有多乱。
父子玩一个姬妾这种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若叶今后是要进宫的,宫里的残酷与黑暗就连大贵族也无法比拟。
“啊?”若叶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仰起头,眨巴明亮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温柔的惠子姐姐。
“惠子姐姐,你说什么呀?”她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
惠子看着这股纯真,心里母性被激发,再也无法开口告诉若叶那些不好的事。
“没什么,就是想让若叶酱你看开点,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她微笑道。
“哦?”若叶闻言,才萌萌地点头。
“好了,小若叶你还没洗澡睡觉吧,我们一起去沐浴吧。”
“可是,惠子姐姐你不是才沐浴完吗?”
“自己沐浴和跟若叶沐浴是不同的。”
与宿舍里的和谐不同。
长田阳介跟跟跑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并没有打车。
冰冰凉凉的雨水打湿自己的头发、脸颊,渗入衣服,钻入皮肤,冻结骨血至于手中的盒子和那条昂贵宝石项炼,被他随手扔到了路边一个垃圾桶,
他穿过一个电车桥洞,迎面的宽马路上,也走来一个跟跟跪跪的陌生男子,象是醉汉,但又有些不象·:
由于环境太黑,最近的路灯也在十米开外,他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而且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周围建筑空旷,路上也没几个车子。
本就处于情绪低落期,长田阳介也没有多想,绕过对方,继续走着。
然而刚走了几步,突然感觉一股恶寒从背后袭来。
一个冰冷的手掌搭在自己肩上,他转头就对上那醉酒男子歪斜的身体,以及正在抽搐的脸庞~
尤其是那双眼晴,半眯半睁,十分诡异。
扑!
一记正蹬腿,从长田阳介身后袭来,正中那奇怪男人腹部,将其踢得双脚离地倒飞半米。
“少爷,您没事吧。”安伯关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长田阳介回头一看,就见安伯正气喘吁吁地看着自己,背后还有正在跑来的两列女仆“我没事,你们这是?”
“夫人见少爷这么晚都没有回来,个人终端也打不通,所以派我们出来查找少爷。”安伯解释道。
长田阳介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还开着屏蔽器,难怪一路慢吞吞地走来,没有听到个人终端的声音。
“现在已经几点了?”
“凌晨一点。”安伯道。
随即想到什么,转身看向那个被踢飞的奇怪男子。
就见对方刚好用四肢着地的姿势,飞速钻进旁边一处巷子,动作矫健敏捷,乃至于透着几分诡异。
这一幕自然也被安伯看到了。
“少爷,那个人应该是服用了太多精神类药物,导致全身运动神经系统发生病变,才会有这样怪异的举动。”安伯低声道,说完后又疑惑低喃了一句,“只不过这种人通常只出现在贫民区,不知道怎么会跑来我们这里。”
长田阳介自然知道安伯口中的神经药物是什么东西,对此也就不觉意外了。
他跟着安伯以及那些女仆,乘坐不远处的漆黑轿车,回到家中。
别墅从大门口到宅子,依旧灯火通明。
车子驶进院门,一直停在别墅门口。
“少爷,夫人在客厅等您,等一会儿见了夫人,您不要顶撞夫人,诚恳认错——”安伯落车给他打伞时,低声提醒。
“恩。”长田阳介淡淡道。
麻木的心里全然没有“私会若叶的事”被母亲知晓后的恐惧。
他甚至觉得现在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进入别墅一楼大厅,里面亮如白昼,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在光洁的地面上,映出清淅的影子。
整个别墅都装了地暖,走进来后,一扫外面雨夜的寒气。
“你这样子,失恋了?”长田美希子扫了一眼自己浑身湿漉漉的儿子,就看出了真相毕竟是能从一介普通人爬到贵族小妾的女强人,看人的眼光是很毒的。
“母亲,我没事。我去休息了。”长田阳介说罢,就转身朝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站住!”长田美希子喝道,“失恋了就失恋了,有什么好伤心的,你是我长田美希子的儿子,难道还会缺漂亮女人?我不允许你因为一个女人在我面前颓废。”
“那你能把若叶给我吗?”长田阳介开口问道。
“什么?”长田美希子一时没记起若叶是谁,顿了顿,才想起:那个若叶就是自己儿子在负街上认识的小秀女。
“—你买礼物要送的人,就是那个秀女。”长田美希子雍容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她此前就派人调查若叶,但没有消息,还以为若叶死在了负街的动乱中。
没想到,那秀女竟然没死。
“我说过等你考上中心城大学”
“父亲喜欢的那个人,也是若叶。”长田阳介道。
长田美希子的神情骤然僵住,威严雍容的艳丽脸庞罕见地浮现出错。
就这样愣住了两三秒,她回过神来,低喃道:“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这孩子今天这么颓废,难怪夫君他描述的女子和你说的那么相象-哎,真是孽缘。”
实际上,她心里却恨恨道:“那个该死的小狐狸精,勾引夫君不算,还勾引阳介,上次怎么就没死在负街“阳介你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跟你父亲闹矛盾吧?”长田美希子想到了什么,十分郑重问道。
“放心吧,母亲。我知道轻重的,在知道-他也喜欢若叶,我就、我就断了这个念头。”长由阳介声音沙哑吐露道。
“那就好,那就好。”长田美希子欣慰地点点头,“孩子,想开点,漂亮的女人这个世界上多的是,虽然比得上那个小妖秀女的不多,但也是有其她一些非常出众的美人的。后天有个宴会,那里有一个长相、身段都非常出众的少女,我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母亲做主就行。”长田阳介淡淡答了一句,就要回二楼自己房间。
“等等,最近失踪事件有增多的趋势,你这几天出门一定要带保镖,不能象今天这样任性—”
“恩。”长田阳介继续回答道,忽而发现长田美希子似乎还要待在大厅,便问道,“母亲,你还不睡吗?”
“你父亲那边似乎遇到了变故,从中午开始就没有消息传来,我作为夫君的妾室,要等夫君的消息。”长田美希子说着,脸上流露出担忧。
“哦”,是天基打击吗?”长田阳介心里一动,开口问道。
“不清楚。”长田美希子回答。
她对着这些战甲、武器之类的东西,一向不关心。
滴滴!
就在这时,她的个人电脑终端上,传来消息提示音。
她点开一看,是一个很简单的短信,大致意思是“岸藤繁三郎”没有事。
这消息还是群发的,而这个群则是岸藤繁三郎所有妾室组成的一个大群。
发消息的倒不是妾室,而是岸藤家的一个家生子女仆,充当所有小妾的管理者的身份。
“怎么了?”楼梯上的长田阳介问道。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全息投影屏幕上的信息。
“你父亲没事,他已经被接到了一艘天基战舰上疗伤,没有生命危险。”长田美希子欣喜道。
“是吗,那就好。”长田阳介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不知怎么的,他感觉自己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分割线:净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气罕见地迎来了晴天,若叶的意识降临白鸟净祭灵傀儡,去学校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