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蒙蒙,草坪茂盛,距离院角越来越近,那异常的呼吸声也变得清淅起来。
前面带路的侍女明显也听见了,随即象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起来。
“姑爷,奴婢还是先带你离开吧。”侍女顿住脚步转身低声道。
若叶听见她这么说,更加好奇了,直接越过她,掀开那片湿漉漉的笆蕉叶,来到了石缸前。
然后,她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石缸的水面下,并不是她预想的那样清澈的凉水和食血红葵的根须,而是一个被砍断四肢,挖掉眼睛、削掉鼻子、耳朵的男人,人般的身体被铁链锁在缸底。
食血红葵那密密麻麻的根须,穿过男子被翘掉牙齿的嘴巴,深入胸腔内部。
若叶听到的呼吸声,就是这个男人借助食血红葵呼吸的声音。
而且这呼吸似乎也是一种酷刑,食血红葵的根须好似已经遍布了他胸腔的每一个内脏,每一次呼吸那些根须都象是割肉一般的剧痛。
这折磨不知多久了,男人的头发早已掉光,脸颊枯瘦,胸腔肋骨凸起,并在长期水泡中泛白。
至于为什么没有被饿死,应该是食血红葵这种寄生形式,为他提供了一些营养。
看着这残酷的折磨,饶是若叶强大的内心,聪慧的头脑,也不免倒吸一口寒气。
对方正是当初向自己解释“在酒吧门口勾搭美女”的钥之助。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开口道。
然后就发现自己真蠢,对方这个样子肯定说不了话。
倒是旁边的侍女闻言,解释道:“姑爷,此人曾试图对千早雅予小姐图谋不轨,所以被雅予小姐下令惩治。”
“唔唔、唔唔唔—”水缸里的钥之助,似乎能在这种情况下听出若叶的声音,扭动起脖子来。
至于他发出的声音,若叶不用听也知道是向自己求救。
就在这时,不远处小径口的院门处,又传来了浩司熟悉的声音:“,白鸟君,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若叶回头看去,就见浩司和千早怜梦结伴走来。
那千早怜梦虽然是在走路,但一双清眸频频凝向浩司,脸颊时而羞涩,时而抿唇含笑,完全就是一副恋爱脑的样子。
“我正要回去,然后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朋友。”若叶道。
在她说话的时候,浩司也走了过来,看到了水缸里的情况,眉头当即皱起。
随即,他连忙抬手遮住身旁千早怜梦的双眸,柔声道:“别看,脏眼。”
“浩司你这样,我更要看了。”千早怜梦却脑袋一歪,灵活一绕,躲开了浩司的手掌,看向了水缸中。
随即,一声宛如黄鹂啼血的惊讶声响起,千早怜梦那张典雅柔弱的标致小脸苍白如纸,身子早已吓得缩进了浩司怀里。
若叶看着他们打情骂俏,一阵无语。
这就是所谓的被人撒狗粮?’前世她体弱多病,基本与外界隔绝,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被撒狗粮的感觉,只能说:除了有些怪,也不咋样吗“怜梦,这人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冒犯了千早雅予小姐,然后被惩处的人吗?”浩司一边抚摸怀中爱人的头发,一边转移美人注意力。
“恩,就是他。”千早怜梦从浩司怀里抬起头,“不过,这也不能怪雅予姐姐残忍,
实在是这个人原本就是一个玩弄少女感情的人渣。”
她的话让若叶有些尴尬,自己刚说这人是自己的朋友,你就说这人是人渣,那不是在变相骂我吗。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
她若叶是一个富有同情心、宽容心的好女孩,遇事都是先退一步再说。
若叶听见这话,细想,还真是这个理。
自己现在和那个什么千早雅予可是名义上的婚姻关系,那自己让人放了钥之助想必也没什么吧。
于是她对旁边侍女说了自己的要求,
她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认识钥之助,另一方面,杀人不过点头地,真冒犯了,杀掉就行了,没必要弄得这么残忍。
果然,那侍女立马点点头,说已经让人来处理了。
若叶看到这里,总算明白侍女那句“姑爷”的含金量,原来那不是客气话,而是她在千早家第五庶脉还真算一个主人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你不回去吗?”打算走的若叶,看了看浩司,问道,
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明的亲和力,她对这人的印象也不差。
激动的颤。
若叶刚一听还没反应过来,待看到千早怜梦爬上脸颊的红晕,才反应过来过夜究竟是怎么过夜。
她无语了,这些人怎么都那么喜欢那个。
随后她就让侍女带着自己继续走了。
浩司目送若叶的身形消失在茫茫小径尽头,才收回目光“浩司,这个白鸟净为什么给我一种淡淡的厌恶感?”千早怜梦微微低眉,纤手握成拳缩在胸口,一幅柔弱无助的样子。
“那是因为这人本就是一个懦夫。”浩司一改先前对若叶的热情和蔼,不屑地摇摇头,“我刚才只是试一试他,没想到他竟然要放过一个冒犯了自己女人的家伙。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这种人又怎么可能有担当呢?怜梦你的感觉是正常的,哪个女人跟了他,那可真是灾难。”
“那浩司是这种人吗?”
“你觉得我是吗?”
“如果你是,那我亦无怨无悔!”千早怜梦柔弱的绝美小脸上,浮现出坚决。
浩司看着怀里的傻姑娘,心里骤然一阵心疼,神情越发柔和道:“怜梦,这辈子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我会拼尽一切对你好的,直到我死。”
另一边。
若叶走了许久,经过一座烟雨朦胧的小湖时,警见了携带千早光夏和千早优希的冈田隆。
对方那冷淡刚毅的面容,早已成了被随意揉捏的橡皮泥,脸上那股子开心和幸福,都快溢出实质了。
此时,三人正走向湖中那栋三层小阁楼,一边走一边说话,主要是冈田隆在说,千早光夏和千早优希是不是掩嘴盈笑·
若叶扫了一眼,顿时嫌弃地收回视线,心里颇为不齿:‘合著这家伙刚才在凉亭那副生人勿进、不苟言笑的态度,根本就是装的。
随后,她一路走出这巨大的园林,期间也遇到过千早第五庶脉其她的一些小姐,无一例外,姿色都颇为不俗,虽然没有达到露出真容的藤井浅香那种水平,但超过利枝这种学校校花还是没有问题。
“不过,怎么没有看到男人?”若叶低喃一句。
前面的侍女却听见了她的话,道:“姑爷,这处宅院是第五庶脉的主宅,只有内核女卷才能长期住在这里。大部分姑爷只有得到许可才能在这里住几日,所以这里来到园林大门的时候,这一次侍女没有带她走侧门,而是打开大门让她通过。
外面等待的千早千安纪有些异,但没有说什么,跟着若叶一起下了那条直通山脚的台阶,又走过鹅卵石下坡,出了铁栅栏大门,就看到了蓝宝石超跑。
侍女带路到这里,就没有继续了,躬敬鞠了一躬,就转身踩看木履畏畏离去,修身的和服消失在蒙蒙水雾里“理事大人,现在已经六点了,我们走吧。”千安纪撑开雨伞,站在若叶身旁。
悬浮雨伞在她们经过铁栅栏后,就没有继续跟着了。
“恩。”若叶道。
这个时节的下午六点,天已经暗淡一片,加之朦胧雨丝的遮挡,让这处山脚显得跟鬼市一样。
她和千安纪坐上了蓝宝石超跑,发现在车子另一边放着一个圆柱形的玻璃箱子,里面灌满了淡绿色的培养液,钥之助人状的枯稿身体泡在里面。
“,效率这么高。”若叶道。
她在园林里刚说放了钥之助,那里的人就已经将他送到了这里。
千安纪有些异这人是怎么回事,得到若叶回答后,才将这人放在了后座。
随后她和若叶坐上超跑,在一阵电机高速转动声中,驶离了这处山脚。
车上,千安纪警了一眼后排那个圆柱形容器,道:“理事大人,那个人你要怎么处理?”
虽然在这个时代,只要不是死亡,一切伤势都是小伤。
但相应的,费用也是极其高昂的。
“钥之助的话—”若叶正要开口。
就听见容器喇叭里,传出钥之助断断续续的声音:“白鸟君,我有钱,我存了一笔钱,可以治疔我的伤势。”
“哦,你醒了?”若叶道。
“我一直都是醒的,只是现在才能通过这个容器的维生系统说话。”钥之助道。
“你这伤势想要治好,应该要花不少钱吧。”若叶又道。
“全部治好自然是不可能的,只能将这些缺失的部位用义肢代替。”钥之助道。
若叶闻言点点头,接着想到什么,又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招惹到千早雅予的?”
虽然那个侍女说是钥之助冒犯了千早雅予,但若叶知道,这种常年混社会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没有眼力见?
这个问题一出,钥之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若叶以为,这是不是刺痛了他的伤心事时,就听见他道:“白鸟君,你相信爱情吗?”
“啊?”
“我爱上了她!”
“啊啊?”若叶以为自己听错了,警向后座上的钥之助,竟然从对方那狞枯稿的面容中,看出幸福的表情。
“—我和她的第一次相识是在中城区的一家高档酒吧,那还是被我的朋友叫去的,
听他说,这里晚上十点,偶尔会有一名智越私立学院的千金小姐体验生活。
我那天运气很好,正好碰到她来的日子。
见到了她的第一眼,我就沦陷了。
很多人上前搭汕,但都被冷漠拒绝,轮到我时,我本以为也没有希望,却没想到她回应了我!她愿意和我交谈!”
说到这里,他突然转动没有眼珠的眼睛,似乎是要看向若叶:“白鸟君,你知道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什么吗?”
若叶认真地想了想,道:“这女人好烦,还不如回家打游戏。”
钥之助:“”
“我感受到了爱!我那颗心发出的炽烈的爱!”
“你一个情圣,还有爱?”若叶无语道。
“哎”,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认为我这样的浪子肯定不会有爱。”钥之助叹息道,“但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错了。我之前没有爱,只是因为我没有遇到那个人。现在我遇到了,所以我爱了,无法自拔地爱了。白鸟君你能理解吗?”
若叶脱口就道:“不能。”
“百鸟君你现在不理解是正常的,等到那个令你心动的女子出现,你就会理解的。”钥之助说着顿了顿,继续开始了幸福的回忆,“那个时候,我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想着她。我开始朝思暮想,每天有空就拿出她的照片发呆。
我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象抱得美人归的究极幸福!
越想心里越痒,越是压抑越是强烈。
我拿出毕生所学疯狂追求她,在我的不懈努力亏,竟然真的和她坠入爱河。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从小就是孤儿,接触的最早的爱情作品就是《清姬物语》。
所泡,我那时坚定不移地泡为我就是那个被富家千金看上的穷小子。
我那时真的尺定要努力奋斗,给雅予一个‘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至少也衣食无忧”的生活。
现在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在对方眼里,估计就是一个——小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