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爱国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来不及多想，生死时速！他飞快地解下腰间那捆浸透了水的、沉甸甸的麻绳，目光如电般扫视西周，迅速选中了一棵扎根在崖壁上方、看起来最为粗壮坚韧的老松树。
他用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以最快的速度将麻绳一端死死地缠绕在树干上，打了两个死结，又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
另一端，他毫不犹豫地紧紧捆在自己的腰上，同样打了死结。
冰冷的麻绳紧贴着湿透的里衣，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关乎生死的真实感。
“扑通！”一声，他纵身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激流之中！
寒意！如同千万根钢针，瞬间穿透了厚重的衣物，狠狠扎进骨髓！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浑身一僵，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洪水像无数双来自地狱的、冰冷而有力的巨手，疯狂地撕扯着他，拽着他向下游拖去！
水下的暗流更是诡异莫测，裹挟着碎石、断木，不断撞击着他的身体、腿脚，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钝痛。
只有尽量用空间收取洪水中夹杂的乱石。才能让他好受些。
他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求生的本能，双手奋力划水，双脚在布满碎石、滑腻无比的水底艰难地寻找着落脚点，抵抗着水流的巨大力量，一寸寸、极其缓慢地向着那处绝望的涧头挪动。
冰冷的河水无情地吞噬着他的体温和力气。
“抓…抓住…”秀竹微弱的声音细若游丝，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她的手指在湿滑冰冷的岩石上，正一点点、无可挽回地向下滑落！
冰冷的绝望几乎要将周爱国吞噬。
还好平日的锻炼加上优良的伙食，让周爱国还有一搏的勇气。
爆发出体内最后所有的潜能！他看准一个水流稍缓的间隙，猛地向前一扑，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借着水势，手臂如同铁钳般向前一探！
就在秀竹的手指即将彻底脱离岩石的刹那，他的大手，带着冰冷河水和滚烫的体温，一把死死地、牢牢地扣住了少女纤细冰凉的手腕！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猛地一晃！
周爱国的另一只手也闪电般伸出，五指死死抠住岩石上一道狭窄湿滑的缝隙，指甲瞬间翻裂，鲜血涌出，混入浑浊的河水。
洪水如同发狂的巨兽，猛烈地冲击着紧紧相连的两个人。
秀竹的身体失去了岩石的依托，在水中无助地飘荡起来，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树叶，全靠周爱国那只紧扣的手腕和抠住岩缝的手支撑着两人的重量。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抱紧我！快！”周爱国目眦欲裂，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嘶吼，声音在激流的咆哮中显得那么微弱。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也许是那声嘶吼唤回了她一丝神智。
秀竹冰凉的身体微微动了动，艰难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顺从地、紧紧地贴了上来，双臂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周爱国的腰。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冰冷的脸颊贴着他同样湿透的胸膛，像抓住这世间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隔着湿透的衣物，周爱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在剧烈地发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每一次颤抖都传递着濒临极限的冰冷和虚弱。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急促，仿佛随时会停止。
“坚持住！秀竹！看着我！”周爱国一边嘶吼着给她打气，一边咬紧牙关，开始一寸寸、极其艰难地往岸上挪动。
腰间的麻绳瞬间绷得笔首，深深勒进他的皮肉里，火辣辣地疼，几乎要将他拦腰勒断。
周爱国甚至在想，要是真坚持不住。不行就把秀竹一起带进空间里得了，但他仍有余力。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锋利的碎石，水流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腿脚。
一手死死搂着秀竹，一手交替着抓住岸边的杂草、灌木、凸起的石头，每一次借力都伴随着身体剧烈的晃动和巨大的风险。
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击着他们，每一次浪头打来，都几乎将他们重新拖回深渊。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抗议，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扯风箱。
时间仿佛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周爱国的膝盖终于重重地磕在相对坚实的岸边泥地上时，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抱着秀竹一起重重地瘫倒在泥泞里。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贪婪地、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阵阵刺痛。
怀里的秀竹己经彻底昏迷，不省人事，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寒冰，唯有额头触手滚烫，如同烧红的炭火！
嘴唇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周爱国颤抖着手，急切地探向秀竹纤细的脖颈——指尖下，那微弱的、时断时续的脉搏跳动，微弱得如同游丝，几乎难以捕捉！
他心头猛地一沉，这比完全没有脉搏更让人绝望！
更糟的是，她浑身滚烫，显然在冰冷的河水和巨大的惊吓后，身体开始了可怕的高烧！
周爱国狠狠抹了把脸上冰冷的雨水和泥浆，抬头望向阴沉得如同锅底、仿佛随时要塌下来的天空。
几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乌云，紧接着是滚雷沉闷的咆哮。
豆大的雨点，比刚才更加密集、更加沉重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泥地上、树叶上、他们身上。
回大队？至少得顶着暴雨在泥泞的山路上跋涉两小时！
秀竹现在这状态，高烧昏迷，呼吸微弱，别说两小时，恐怕连半小时都撑不住！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好有空间的存在，也不是真正的走投无路
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焦急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浑浊的洪水在下方奔腾，泥泞的山坡在雨水中一片狼藉。
视线定格在半山腰一处被藤蔓和茂密灌木半遮掩的地方——那里隐约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是了！是采药人或者猎户进山时临时歇脚的石崖洞！
顾不得多想，周爱国挣扎着爬起来，迅速解开腰间的麻绳。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虽然湿透但好歹能挡点风的军用雨衣，小心翼翼地、尽可能地将秀竹冰冷滚烫的身体裹紧。
少女的身体轻得吓人，抱在怀里几乎没有多少分量，湿透的衣服不断往下滴着冰冷的泥水。
那只同样劫后余生的小牛犊还在不远处哀哀地叫着，大大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充满了无助和依赖。
周爱国看了一眼秀竹惨白的脸，又看了看那只瑟缩的小牛犊。
他犹豫了仅仅一瞬，就把牛犊子收进自个儿的空间之内，反正到时候他是不打算把这牛犊子给交还回大队了。
猪羊鸡鸭鱼都有了，就只剩下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