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闷响,米尔感觉胸腔差点炸开,肋骨都差点断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好被莉莉丝扶住。
“呵咳咳————”
那丫头撞得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露出了一对小牛犊的耳朵,还有两个刚刚发育起来的小牛角。
虽然在动物界,只有公牛才有角,但在兽人中,女性还是会象征性地长上一对。
米尔感觉被撞得半条命都快没了,但那丫头只是将帽子重新拉上,连句道歉都没说,就忙着想逃命————
但很可惜,她刚站起来,就被几位壮汉给按在地上。
“小牛犊子!还想跑?给老子老实点!”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
粗糙的大手,毫不怜惜地抓住了女孩瘦弱的骼膊和后颈,强行将她按跪在地,他们粗重的呼吸和女孩喉咙里压抑的悲鸣,响彻港口。
“放开我!救命————求你啦!”
女孩徒劳地挣扎著,发出惊恐的呜咽,稚嫩的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
几人迅速将女孩绑了起来,用布条堵住她的嘴————
看到这一幕,莉莉丝有些人于心不忍,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挽着米尔骼膊的手,但终究没有开口。
米尔默然旁观这般的场景,黑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审视的幽光,这才注意到,追这个兽人女孩的,也全是兽人,甚至其中一位头上同样有牛角。
这几名壮汉,同样穿着白色的水手服,而这个时间点,这个片港区基本上只剩这个商会了。
几个兽人瞅了米尔一眼,开口怒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滚远点!”
可话音刚,旁边便突然传来一声有力的呵斥声:“一群蠢货!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来自圣城教会的贵客!”
众人转身,循声看去————
跟踪米尔一路的人,总算现身了,身着整洁的白色长袍,缝着金线,佩戴带翼金狮的徽章;
他身量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挂油灯的长木杆上,挺胸昂首,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白袍男子一跃而下,来到米尔跟前,微微欠身:“实在抱歉,米尔法克阁下,您没有受伤吧?我是元老院的执事,刚好路过此地————”
这群壮汉见到此人,瞬间被吓得脸色苍白,像泄了气的皮球;
米尔转身迎着光,壮汉们这才注意到他穿着的黑色教袍,忙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人!是我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
米尔揉着胸口,一个劲的深呼吸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惊恐万状的样子,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站起来————我问问你们————”
一群人立马勾着脑袋站好,颤斗的双手无处安放,米尔打量了一眼那个牛族兽人,开口问道:“你们自己也是兽人,心甘情愿俘虏其他兽人奴隶?”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委屈地开口道:“我们都是打工的,老板给钱,我们干活,自己都还吃不饱呢!怎么管的了别人?”
听到这番话,米尔倒是稍微理解了一些,毕竟一群没有自我身份认同感的人,确实没什么底线:“哦?最近————刻痕之子”不是挺活跃吗?你们不打算响应他们吗?”
“唉————您别提了,那都是一群天真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惹得总督大人不高兴!瞎折腾————他们不闹还好,这一闹,很多人都找不到活干!我们我们一个月就这么点钱,今晚加了班,明天一早还得上工,谁有那个精力管他们?”
能看得出,一提到刻痕之子”,这些兽人的表情,都有了明显的变化,个个怨声载道————
这倒是与游戏中,一呼百应的情况有所出入。
“呵呵————别人为了集体而努力,为了解放整个种族而努力,你们却为了一时的个人利益而嘲讽,倒是有些意思————”
说着,米尔冷笑着耸了耸肩,那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令人琢磨不透。
看着远处那些被带下来的奴隶,摇了摇头:“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插手,但你们若是只顾自己的一日三餐,看着同族被踩在脚下还拍手叫好————呵呵、那兽族就活该永世为奴。”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铁锥,刺得那几个跪地的兽人脸色煞白,连气都喘不匀了,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说完,米尔挥了挥手,便让这群人离开了————
自己的目的是拱火,但是要挑唆的,是教会和兽人之间的矛盾;
而自己的形象,在兽人面前还是应该偏向“刻痕之子”的,毕竟他们反抗教会,最后将投靠深渊。
特别是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奥雷玛里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时刻被监视着。
那比特老院的执事,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纯白整洁的袍子,在杂乱的港口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笑着行了一个礼,试探性地开口道:“没想到,米尔法克阁下作为教会枢机,竟然也会站在兽人这边?”
“呵————”
米尔轻笑了一声,没有做正面回答。
可看着那群兽人壮汉走远,米尔才猛然发现,那个被绑起来的奴隶女孩,被他们丢在了原地。
似乎是察觉到米尔意外的表情,那名女孩吐掉了嘴里塞着的白布,连忙磕头道谢:“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恩,恭喜————你自由了。”
虽然米尔并不吃这一套,但还是挥了挥手,转头看向旁边的白袍男子:“这个孩子交给你们解决,没问题吧?”
“好的,没问题。”
说完,执事微微颔首,上前扶起小女孩,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索。
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米尔和莉莉丝一眼,跟着执事隐入了渐渐浓重的暮色中。
莉莉丝知道,米尔并非出于好心,但总归还是松了口气。
处理完这突发插曲,米尔继续走向海港,打探了一番后得知,这群穿白色水手服的,是来自金书—普里乌利家族的商队水手————
而金书家族,也是这片教区的大主教—保罗所属的家族。
对于这个家族,米尔早已如雷贯耳,特别他们家族的家徽一红底代表殉道徒,金色的经书代表神谕,银链代表着守护圣遗物,蓝色的字体代表圣女祷文。
而这四种颜色的元素,全都是经由教皇特批才能使用,含金量不言而喻。
即便放在圣城教会,金书家族也属于教条守旧派;
在对待兽人“刻痕之子”的问题上,他们也是最为激进的一派,主张镇压。
雪花漱漱落下,在篝火的映照下,为黑夜点缀上了一片闪闪银辉。
米尔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数百名奴隶,已经被赶进了“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