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出击？”苏晓月不解。
“没错。”王丽放下酒杯，身体前倾。
“下一期，你要表现出对杨明的愤怒和厌恶。”
“当着所有人面，指着他的鼻子痛斥。”
“骂他不负责、不专业、亵读烹饪！”
“告诉所有人，你受够了！”
“你无法忍受和这种废物同台！”
“你要向节目组提出申请——”
“——和他彻底切割！”
王丽的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苏晓月却目定口呆。
“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她尤豫。
“我的善良、宽容人设……”
“善良？宽容？”王丽嗤笑。
“在娱乐圈，这些最不值钱。”
“观众不爱看圣母。”
“他们爱看觉醒的大女主！”
“被欺压的弱者爆发，向恶势力反击！”
“下一期，你要扮演这个大女主！”
“你的愤怒是正义的审判！”
“你的切割是维护职业尊严的决择！”
“你懂吗？”
苏晓月似懂非懂点头。
她感觉王丽为她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那门后充满未知和危险。
但也充满致命诱惑。
“万一杨明不配合呢？”她担心。
“万一他被骂后证明自己了呢？”
“他不会。”王丽语气自信。
“我研究过他，他是表演型人格障碍。”
“他享受玩弄别人的快感。”
“他不在乎输赢，只在乎玩得开心。”
“你尽管骂，越狠他越兴奋。”
“他甚至会配合你的表演。”
“这是你们俩的双赢狂欢。”
“他得到被淘汰的结局。”
“而你……”王丽起身，拍了拍她肩膀。
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将得到整个世界。”
……
第六期《我教你做》录制现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息。
观众席座无虚席，热情高涨。
他们脸上写满期待，期待一场审判。
直播间在线人数未开播已破亿，仍在飙升。
弹幕如洪水，淹没屏幕。
【来了！杨明滚蛋日！】
【前排卖瓜子！见证历史！】
【兄弟们，刷“好死”！】
【想看杨明被淘汰后哭丧脸！】
【月月加油！没废物你更优秀！】
舞台上，选手各怀心思。
安托万和雪莉优雅高傲，眼神带看好戏的意味。
山本大师沉重惋惜，看杨明如堕落晚辈。
刘哲目光担忧，在杨明与苏晓月间游移。
第八组气氛降至冰点。
苏晓月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束，妆容凌厉。
她如带刺黑玫瑰，气场生人勿近。
她不看杨明一眼，象他是空气。
杨明一脸死相，双手插兜，盯着天花板打哈欠。
【这废物还装！死到临头这么淡定！】
【不是淡定，是破罐子破摔！】
【月月好飒！女王气场拉满！】
【感觉月月要搞大事！】
主持人上台，看第八组一眼，强撑笑容。
“欢迎回到《我教你做》第六期！今天是关键一战！”
“选手们将迎来最终考验！”
“本期主题是——美味！”
“无限制，无要求，用你们想用的食材和方式。”
“做出你们心中的美味料理！”
“请选手们开始创作！”
其他组迅速行动。
安托万和雪莉冲向a5级和牛。
山本大师锁定澳洲大龙虾。
刘哲选五花肉，想做红烧肉。
舞台热火朝天，只有第八组不动。
所有目光聚焦他们。
好戏要开场了。
苏晓月深吸一口气，时刻到来。
她转过身，正眼看向杨明。
眼神冰冷，充满决绝。
“杨明。”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淅传出。
“开始前，我有话对你说。”
来了！所有人心提到嗓子眼！
杨明停止看天花板，低头看她，表情波澜不惊。
“说。”他只吐一个字。
苏晓月见他这副模样，怒火瞬间点燃。
她抛开准备好的委婉台词。
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发泄委屈！
“我受够了！”她声音猛地拔高。
如利剑划破演播厅宁静！
“受够你的自以为是！受够你的故弄玄虚！”
“受够你高高在上，把人当傻子的嘴脸！”
“你以为你聪明？幽默？玩弄所有人很爽？”
“我告诉你，你错了！”
“你不是天才，不是高人，连厨师都不算！”
“你是懦夫！骗子！行业败类！”
她指着杨明鼻子，声音因激动颤斗。
“你不尊重舞台！不尊重搭档！不尊重食物！”
“你不尊重亿万观众！”
“你用小聪明掩盖无能和空虚！”
“你做的菜，是对食物的亵读！”
“我为与你同台感到耻辱！”
她的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演播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被苏晓月的爆发震住！
直播间弹幕短暂停滞后，山呼海啸般爆发！
【卧槽！！！】
【月月！女王！太飒了！】
【骂得太爽了！我的嘴替！】
【杨明屁都不敢放！心虚了！】
【月月觉醒了！不再是小白花！】
后台，王丽看着监视器，满意微笑。
她赌对了。
苏晓月将封神，杨明永不得翻身。
舞台上，苏晓月骂完，浑身舒畅。
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杨明，报复快感升起。
她以为他会反驳、愤怒。
但他没有。
他静静听完，缓缓点头。
“恩。说完了？”
他声音平静，欠揍。
苏晓月一愣，象是拳头打在棉花上。
无力感让她更愤怒。
“说完了！”她咬牙道。
……
而此时，现场气氛凝固。
主持人见状，立刻冲上台打圆场。
“晓月，冷静一下，我们理解你的心情。”
他试图安抚苏晓月，同时给杨明台阶下。
“杨明老师，或许你和晓月之间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杨明打断他，语气淡漠。
“她说的都对。”
他承认了！
他居然全盘承认了！
全场哗然！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
【我没听错吧？他承认自己是骗子了？】
【这废物终于不装了！有种！】
【怂了！被月月骂怂了！】
【这算什么？自暴自弃？】
苏晓月也愣住了。
她准备好杨明反驳后的一万句台词。
结果他直接投降了。
这让她感觉一拳打空，不上不下。
主持人也被杨明的反应搞懵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台本，表情严肃。
“各位观众，各位选手。”
“关于第八组选手杨明的情况，节目组经过慎重讨论。”
“在此，我们有一个决定要宣布。”
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审判时刻到了！
“杨明选手在前几期节目中的表现，引发了巨大争议。”
“他的行为，不符合《我教你做》的节目宗旨。”
“更不符合一名厨师应有的专业素养和职业精神。”
“他姑负了观众的信任，也给搭档苏晓月带来了困扰。”
“在此，我代表节目组，向所有观众和苏晓月小姐，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主持人深深鞠躬。
台下响起雷鸣般掌声。
直播间被“节目组牛逼”刷屏。
“经过我们与杨明先生的友好协商。”
“我们决定，从即刻起，终止与杨明先生的合作。”
“他将退出本季节目的录制。”
“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和支持我们的决定。”
“我们致力于打造一档专业、真诚的美食节目。”
“绝不容忍任何欺骗和不专业的行为！”
主持人的话掷地有声，正义凛然。
全场欢呼！
【好！！！】
【终于滚了！大快人心！】
【节目组干得漂亮！路转粉！】
【庆祝！今晚开香槟！】
【杨明滚出中国！】
工作人员拿着解约合同和笔走上台。
杨明看都没看，拿起笔就要签字。
五百万到手，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开个小饭馆，弘扬中餐，不香吗？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瞬间。
苏晓月再次开口了。
她看着杨明，眼神带着胜利者的怜悯。
“杨明，你走吧。”
“这里不适合你。”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你。”
她话锋一转，引来所有人好奇。
“我觉得，是中餐本身的问题。”
什么？
中餐的问题？
“中餐太复杂，太讲究经验和感觉。”
“什么‘少许’、‘适量’，根本没法量化。”
“这种东西，怎么教？怎么学？”
“它不适合拿来做教程，更不适合上这种竞技舞台。”
她侃侃而谈，仿佛美食评论家。
“而且，现在大家生活节奏这么快。”
“谁还有时间去学那些复杂的传统菜？”
“中餐的未来，就是预制菜。”
“方便、快捷、标准。”
“这才是顺应时代潮流。”
“你之前用预制菜，其实没错。”
“错就错在，你不该来参加这个节目。”
“不该试图去教一些已经过时、没有意义的东西。”
她的话，让现场陷入短暂沉默。
随即，安托万鼓起了掌。
“苏小姐说的很有道理。”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带着法式口音。
“中餐的烹饪方式，确实有些……原始。”
“缺乏现代烹饪的精准和科学性。”
“提起‘美味’这个主题，我首先想到的，是法餐的精致、日料的纯粹。”
“中餐……它很家常，很温暖。”
“但要说到‘美味’的极致，它可能还差了点意思。”
山本大师也点头附和。
“我同意安托万先生的看法。”
他表情严肃，语气郑重。
“美味，在于对食材本味的尊重。”
“日料的精髓，就是用最少的烹饪，呈现食材最完美的状态。”
“中餐的烹饪手法，过于繁复。”
“过多的调味，会掩盖食材本身的味道。”
“这是对美味的一种……不尊重。”
几位顶级大厨的发言，像重磅炸弹。
彻底引爆了舆论。
直播间观众纷纷表示赞同。
【说得太对了！一针见血！】
【终于有人敢说实话了！】
【中餐确实不行了，天天就知道炒炒炒，油腻又不健康。】
【跟法餐日料比，中餐就是路边摊水平。】
【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中餐粉别来杠，杠就是你对。】
【杨明这种中餐厨子都混成这样了，可见中餐是真的没落了。】
舆论一边倒。
中餐被贬得一文不值。
杨明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慵懒和无所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锋芒。
他可以忍受别人骂他废物、骗子。
他可以不在乎输赢、名声。
他甚至可以配合他们演戏，自毁形象。
但。
他不能忍受，有人当着他的面，侮辱中餐。
侮辱他引以为傲的信仰。
侮辱他师父传承给他的东西。
侮辱了，那五千年的烟火。
他慢慢放下笔。
解约合同被他推到一边。
他看着苏晓月，看着安托万，看着山本。
最后，目光扫过全场。
每一个人的脸，都清淅映在他眼中。
那些轻篾、嘲讽、不屑的表情。
象一根根针，刺进他心里。
他笑了。
笑得有些冷，有些疯狂。
“说完了吗？”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传遍整个演播厅。
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说完了。”
“就该我说了。”
杨明放下笔，环顾四周，眼神冰冷。
他看着苏晓月，一字一句开口。
“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因为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
“你，苏晓月，学不会任何一道菜。”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山洪般的愤怒！
“你说什么！”苏晓月尖叫，脸色涨红。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观众席炸锅了！
“这废物还倒打一耙！”
“输不起就人身攻击？真恶心！”
“月月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
直播间弹幕更是疯狂滚动。
【？？？】
【我听到了什么？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连教程都看不明白的废物，有脸说别人学不会？】
【笑死，自己屁都不会，怪学生不行？】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主持人也看不下去了。
“杨明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们尊重每一位选手，请你也尊重你的搭档！”
杨明无视所有噪音。
他只盯着苏晓月，眼神象手术刀，剖析着她。
“第一期，主题‘家的味道’。”
“我让你切个西红柿，你差点把手指剁了。”
“我让你打个鸡蛋，蛋壳碎了一碗。”
“我让你开个预制菜包装，你用了三分钟。”
“你告诉我，家的味道，我该怎么教你？”
“是教你用创可贴，还是教你捞蛋壳？”
他的话，象一记记耳光，抽在苏晓月脸上。
苏晓月脸色由红转白，嘴唇颤斗。
“那……那是因为我第一次进厨房！我紧张！”
“紧张？”杨明冷笑。
“第二期，主题‘米饭的灵魂伴侣’。”
“我教你最简单的蚂蚁上树。”
“泡粉条，水温、时间，我写在纸上，你泡成一锅浆糊。”
“剁肉末，我手柄手教你，你把砧板砍出豁口。”
“切葱姜蒜，你切得象狗啃。”
“最后，你把锅烧干了，怪菜太难。”
“这也是紧张？”
苏晓月被问得哑口无言。
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放。
“第三期，主题‘一碗面的风情’。”
“你说你想学真本事，我教你拉面。”
“和面，三百毫升水，你倒进去五百毫升。”
“揉面，你象打拳击，面团甩到摄象老师脸上。”
“拉面，你拉出一根麻绳，还把自己绊倒了。”
“最后，你把一碗清汤面，做成了重辣。”
“这也是紧张？”
杨明每说一句，苏晓月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场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观众们面面相觑，表情变得古怪。
他们想起前几期节目。
好象……确实是这样。
“第四期，主题‘为外卖小哥做顿饭’。”
“我让你自己选菜，你选了麻辣香锅。”
“焯水，你把所有菜一锅炖，煮出‘史前浓汤’。”
“过油，你把食材当手榴弹扔，差点把厨房炸了。”
“炒料，你半瓶底料倒进去，炒出一锅沥青。”
“这也是紧张？”
“第五期，主题‘鱼’。”。”
“你切得象月球表面。”
“我让你煎鱼，每面30秒。”
“你煎出一盘木炭。”
“这也是紧张？”
杨明说完，现场鸦雀无声。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曾经被他们当做笑料、当做苏晓月“努力”证据的画面。
此刻被杨明串联起来。
变成了一部……厨房灾难纪录片。
主角，就是苏晓月。
“我不是教不会你。”
杨明看着失魂落魄的苏晓月，语气平静。
“我是救不了你。”
“你的问题，不是手笨，不是没经验。”
“而是你的心，根本不在厨房里。”
“你拿起刀，想的不是怎么切菜，而是镜头拍得美不美。”
“你站在灶台前，想的不是火候，而是人设讨不讨喜。”
“你端上来的菜，没有味道，只有算计。”
“这样的你，我怎么教？”
“我能教你切菜、颠勺、调味。”
“但我教不了你，对食物的敬畏和热爱。”
“所以，我放弃了。”
“我选择用我的方式，陪你把这场戏演完。”
“你想当受害者，我演恶人。”
“你想当大女主，我演废物。”
“你想让我滚，我配合。”
“苏晓月，我给足你体面了。”
“但你不该，千不该，万不该。”
“拿中餐来垫你的脚。”
杨明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播厅回荡。
象一口钟，敲在每个人心上。
……
杨明一番话，象一颗深水炸弹，在舆论场炸开。
现场观众陷入诡异的沉默。
直播间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随即，风向开始悄然改变。
【卧槽……这么一说，好象有点道理啊……】
【代入了一下，如果我是杨明，教苏晓月这种厨房白痴，第一天就得疯。】
【别尬黑，我们月月只是不擅长，但她很努力！】
【努力？努力把厨房炸了？努力把菜做成毒药？】
【前面的，嘴巴放干净点！你行你上啊！】
【我上我也行啊，至少我分得清盐和糖。】
【说实话，苏晓月确实……有点一言难尽，杨明能忍五期，脾气算好了。】
【所以，杨明摆烂，是被苏晓月逼的？】
舆论开始分裂。
一部分观众开始反思，一部分死忠粉仍在顽抗。
苏晓月站在台上，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她想反驳，却发现杨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她无力辩驳。
后台，王丽气得摔碎了杯子。
她没想到，杨明居然在最后关头，来了个绝地反杀。
就在这时，安托万站了出来。
他走到舞台中央，接过话筒，风度翩翩。
“各位，请冷静一下。”
他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暂时不讨论苏晓晓小姐的学习能力问题。”
“我想，我们应该回到今天的主题——美味。”
他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八卦拉回正题。
“杨明先生，我承认，你刚才的话，很有煽动性。”
“但，这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
“那就是，中餐，在美味这个领域，确实存在一些……局限性。”
他来了。
他带着法餐的傲慢，向中餐发起了挑战。
杨明看着他，眼神平静。
“请讲。”
“首先，是食材。”安托万竖起一根手指。
“法餐对食材的要求，是极致的。”
“我们会用最顶级的牛肉、最新鲜的海产、最稀有的菌菇。”
“我们尊重食材的原味，用最精妙的手法，激发它的潜力。”
“而中餐，我看到的是什么？”
“是各种动物内脏、是鸡爪、是猪头。”
“恕我直言，这些在西方被视为边角料的东西，如何能称得上美味？”
他话音刚落，台下一些观众就点头表示赞同。
杨明笑了。
“安托万先生，你说的没错，法餐对食材要求很高。”
“但你对中餐的理解，太片面了。”
“中餐里，有山八珍、海八珍、禽八珍、草八珍。”
“我们有最好的火腿、最顶级的海参、最鲜美的竹荀。”
“我们用这些顶级食材，做出的国宴菜，招待过全世界的贵宾。”
“至于你说的动物内脏，那叫化腐朽为神奇。”
“是中餐厨师对食材理解的深度体现。”
“我们能把一块普通的猪肝，做得比你那块a5和牛还嫩滑。”
“能把一根肥肠，处理得毫无异味，口感弹韧。”
“这不叫局限，这叫格局。”
“一种万物皆可为食，万物皆可美味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