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为自己的禁军们由衷的感到骄傲。
他相信这个时代再也不会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在受训不到半年的时间下拥有此等钢铁的作战意志。
在敌军如海浪一般的汹涌扑击中,他这五千禁军锐士不禁守住了阵线,眼看着还有馀力进行反击。
而正需要时间为后续炮营抵达战场发挥一锤定音作用的朱慈烺也是当即下令,把左军的中军攻势给顶回去!
军令一下,陷阵营的披甲锐士们率先冲阵,近乎刀枪不入的重甲防御加之恐怖的杀伤能力使得他们冲进左军阵后所向披靡!
此前左军想要撕开禁军的防御缺口没有做到,此刻却是被陷阵营一通反冲给杀破了胆。
前列的左军士兵们有了崩溃的迹象,纷纷开始转身逃窜。
要不是金声桓亲自带兵在后方忍痛一阵乱杀镇住了大军阵脚,说不定左军这充当前锋的两个营头已经把中军给冲溃了。
眼看着前面的几个营头都已经打崩了,信心全无,左梦庚惊骇之下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几个军中宿将身上。
但还没等他们下定决心是否要投入最后的老本再冲杀一次时。
方才杀出守御阵线的禁军们却是在军鼓号令下又如潮水一般的退了回去。
搞不清楚状况的金声桓和徐勇等将眼色惊疑,但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
趁此机会赶紧将此前伤亡惨重的前线营伍给撤下来一边整队一边大致清点伤亡。
最终得出接战才半个多时辰便已经伤亡4000有馀的数字后,金声桓等人差点就想点清内核人马直接跑路了!
要知道这伤亡的可都是他们各自的老营兵力啊。
此前狠心镇压加之逃跑不便才勉强约束着中军不溃,若是待会接阵再伤亡同样的数字,那也不用逃了,大伙儿只等着举手投降引颈就戮吧!
而在此刻的禁军防御阵地后边,护着六门铜炮刚抵达战场的炮营主官正满头大汗的向朱慈烺汇报。
“路上又坏了一门炮架?行,记录下来,看来后续还得对炮架和车轮进行重新的设计加固……
剩下的六门火炮情况如何?能打放吧?”
听到朱慈烺不太确定的问话,炮营主官立时挺直了身子,朗声答复。
“绝对没问题!殿下,您就瞧好吧,俺亲自操炮打崩对面的叛军!”
看了看眼前信心十足的炮营主官和跟在他身后此刻都下意识昂首挺胸的炮兵们,朱慈烺笑着点点头。
“好!你们炮兵这次没赶上大战开始,但眼下还有更大的一块肥肉等着你们吃,等打完这仗,孤亲自给你们炮营庆功,去吧!”
“属下得令!”
战意昂扬的炮兵们推着六门青铜三磅炮径直赶向战线前沿。
而相比起前几个月朱慈烺在临清正面和满清八旗老营作战时,如今禁军的青铜火炮又有了不小的改进。
在朱慈烺重点强调要提高机动性的情况下,他麾下从南北各处收集到胶东的火炮匠人们根据《军器图说》中薄珏后期制作青铜火炮的原理多次尝试改进。
最终新制出了一种重约500斤,可由四头或是六头大牲口拉动,能在官道上日行50里,极限能达60里的青铜三磅炮。
这种火炮的炮弹重约二斤五两,精准射程能达三百步,火力方面不算很突出,但精准射程很离谱,远超同时代的对手,而且胜在能随大军灵活行进。
如果说此前未改良的薄珏版青铜炮已是守御利器,除了不便快速移动外在这个时代几乎全是优点。
那么现在改良后的青铜炮便是禁军阵中能起到一锤定音效果的进攻之王!
若不是担心马士英他们在守城战中撑不住付出巨大伤亡,朱慈烺也不会在炮兵稍稍滞后的情况下先行和左部的叛军们近战交锋。
好在左军的作战意志和战斗力比起朱慈烺此前预想的水平还要差一截。
而在摸清对方老营的战力水平后,朱慈烺便决定要在正面战场给予对方毁灭性的雷霆一击。
不多时,朱慈烺这边的五千大军便护卫着顶在正中央的炮兵队伍继续向前缓慢推进。
而还不明白禁军已经迎来完全体的左部叛军们则是决定要赶在彻底天黑前放手一搏,利用人数优势对眼前的禁军军阵做最后的冲击尝试。
这倒不是说左军里的几名军阀舍得拿出更多的老本来和禁军血拼。
而是得到了更多调兵时间的他们现在终于有机会把后营的夫子们给驱赶到阵前了。
这一幕是极其残酷的。
但已经在过往的历史战役中窥见过多次相同场景的朱慈烺眼中只露出了片刻的怜悯。
他知道,终有一天自己会为这些在战场上无辜死去的平民百姓感到真切的痛苦。
但他现在必须得背负起更大的责任和这些痛苦,去为更多百姓的解放而奋战。
至于那些胁迫了百姓并做出如此禽兽行径的叛军们,朱慈烺唯一要做的就是送他们下地狱!
又一次山呼海啸般的人浪冲击在这片已铺满鲜血和残肢的战场上出现了。
而用望远镜观察着敌军行进速度的炮营主官则是在最为合适的时机挥下了开炮令旗!
六门青铜三磅炮在禁军阵前一字排开,随即以半个时辰超20发炮弹的打放速度向眼前的敌军大阵宣泄着恐怖的火力!
铁蛋呼啸着穿阵而过!
人马触者皆死状惨烈!
隐藏在冲阵民夫里的左军车阵同样无法抵御火炮的轰击!
单纯以杀伤来说,此刻六门青铜火炮带给左军的伤亡其实远没有此前两军短兵相接时多。
但火炮快速轰击给叛军们带来的心理上的震撼和压力却又远超过近战杀伤。
因为在这等铁与火的伟力之下,冲阵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了安全感,谁被炮弹擦挂中基本上都是一命呜呼的下场。
民夫们的山呼崩溃带动着后边同样承受着炮火恐吓的左军老营兵们拔腿就跑。
而此时瞅准时机的黄得功也不再用侵扰战术去牵制左军老营两侧的乌合之众,果断选择集中两翼骑兵兵力进行集团冲锋!
至于他自己,则是兴奋的带着亲卫和300全甲重骑冲向了左军的中军大帐!
本就是被左军从各路抢掠而来的两翼数万民军何时见过这等规模的骑兵冲阵?
数千披甲精骑从两翼尤如热刀切黄油一般的切入了左军大营,民军们一触即溃,一边逃还一边破胆山呼:“败了!败了!”
溃散的十万夫子和民军裹挟着左部的老营中军倒卷向他们此前在左江城下驻扎的营地。
而此时同样率兵冲杀出九江城的马士英和刘良佐部更是让已经混乱一片的左军营地哭喊震天,火光四起!
九江城外的夜色都被这大火冲散了。
于火光之中扶剑而行的朱慈烺下达了全军追击的号令。
此战过后,曾威震湖广对外号称聚兵百万的左良玉部。
烟消云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