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了,严加看管,搜!掘地三尺也要把所有证据找出来!”
何苗的声音冷酷地响起,他是此次行动的领头人之一。
随后,听到命令的士兵们如狼似虎,齐齐扑上,瞬间将重伤昏迷的马元义用精钢铁链捆上。
曹操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地上那传说中的人物。
这位大贤良师张角的高徒,执掌洛阳大方、呼风唤雨的渠帅马元义。
如今,却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万分的激斗。
其威势远超想象。
若非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左慈道长关键时刻出手。
以玄妙道术压制了马元义的太平妖法,即便倾尽此地所有禁卫军之力,恐怕也难以将其生擒,只会徒增伤亡。
“若是天下黄巾之众皆如这般,那汉室这天下—”
曹操心底涌起一股深沉的寒意。
他预感到,一场席卷九州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这天,要塌乱了!
太尉府内,灯火通明。
杨赐听完禀报,抚掌大笑,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畅快的笑声,让侍立一旁的唐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暗自长吁了一口气。
“如何擒住的?”
唐周忍不住追问。
他深知马元义道术精深,在太平道内亦是顶尖人物,绝非寻常手段可制。
杨赐捋须,脸上带着一副尽在掌控的模样,淡淡道:“司隶校尉、执金吾并羽林军,
数百精锐倾巢而出,若还拿不下一个逆贼渠帅,岂非贻笑大方?”
他刻意隐去了曹操身旁左慈这个方士关键变量。
将功劳尽数归于朝廷威严。
实则,此次行动若不是有曹操在,碰巧请动了这叫做“左慈”的道长一同前往,还真不一定能功成。
当然,这里面的细节,他自然不会告知。
听到这话,唐周面皮微微抽动。
那句“逆贼渠帅”如同针扎。
就在不久前,他自己还是杨太尉口中那“黄巾逆贼”中的一员。
如今,他已亲手斩断了与大贤良师的联系,只能在这权力的屋檐下低头。
“幸甚,此獠伏诛,祸根暂除!”
唐周压下心头异样,强作镇定。
马元义被擒,洛阳的黄巾内核被摧毁,他这叛徒的性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自荆州叛逃至洛阳,唐周深知自己的投名状一定要有足够的分量。
才能引得杨赐的重视。
为将来的路铺平。
因而。
凭借对太平道内部运作的烂熟于心。
短短两日,他便将洛阳城内黄巾的大小据点、连络方式,乃至部分潜伏宫中的内应名单,悉数整理献上。
将这些上交给杨赐之后,唐周也算是初步在这位太尉面前站稳了脚跟。
如今马元义落网,更是他“忠诚”的明证。
“然则,”杨赐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马元义不过冰山一角。此獠在洛阳经营多年,根基盘根错节,更与宫中贵人勾连甚深。唐周,除恶务尽。
你需继续为本官效力,将这帝都之下的黄巾馀孽,连根拔起。”
“谨遵太尉钧命。”
唐周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他早有腹案,此刻正是抛出之时。
“太尉明鉴。马元义虽擒,其心腹党羽必图营救或隐匿。
在下有一计:可对外宣称马元义重伤濒死,为求活命已尽数招供,愿戴罪立功指认同党。
再故意泄露其招供之细节及关押之处—那些惊弓之鸟,必会有所动作,或连络,或灭口,或营救。
届时,只需张网以待,必能顺藤摸瓜,将其党羽一网打尽。”
杨赐闻言,眼中精光大盛:“好,此计大妙!”
“借马元义之名,引蛇出洞,唐周,你果然深知彼辈,速速依计行事。”
二人开始针对太平道以及黄巾教众,作出更多的部署。
数日后,洛阳城的气氛骤然肃杀。
天子刘宏的震怒已化为雷霆之威。
马元义的被捕。
尤其是,杨赐手中提供的马元义供词中,牵扯出的内宦封谞、徐奉等人与太平道的勾结,狠狠刺中了这位本就多疑的皇帝最敏感的神经。
一道措辞无比酷烈的诏书自深宫发出:以车裂之极刑处决首逆马元义!
同时,严令司隶校尉、执金吾及洛阳令,即刻彻查洛阳内外,凡与太平道有涉者,无论官民,格杀勿论!
务必涤荡帝都,寸草不留!
诏令一出,全城哗然。
太平道之名,第一次以如此血腥叛逆的方式,深深烙印在无数普通百姓心头。
恐慌与流言,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
而身处洛阳的太平道众,知晓了这个消息,皆不敢置信。
唐周的作用很大。
他的计谋也起到了奇效。
渠帅马元义被捕,诸多太平道教众心急如焚,想要将其营救出来。
这个节骨眼上,帝都的禁卫纷纷出动,如此一来,一个个暗线被连根拔起。
一日之间,整个洛阳的黄巾都暴露了。
太平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行刑之日。
阴云低垂。
朱雀阙前,刑场森严,甲胄鲜明的禁军层层布防。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室息的铁血气息。
马元义全身筋骨寸断,道基被左慈彻底摧毁。
昔日挥斥方遒,纵横洛阳,指挥数万黄巾教众的大方渠帅,如今却成为了废人一般。
马元义被狱卒粗暴地拖上刑台。
即将遭受酷刑。
但纵然沦为废人,血污满身,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皇城的方向,口中发出含混不清却饱含无尽恨意的嘶吼。
刑场四周,死寂一片。
唯有寒风吹过兵刃,发出鸣咽般的轻鸣。
这悲凉肃杀的一幕,令人心生悲沧。
天子亲下处决的命令,血洗帝都,诛杀所有黄巾教众,铲除太平道,象是一个庞大帝国对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发出的绝望而徒劳的恫吓。
马元义披头散发,浑身血污。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他扫过监刑的杨赐等人,扫过远处高耸的皇城。
随后,五匹雄健的骏马被套上绳索,绳索的另一端,牢牢系在马元义的四肢和脖颈之上。
“行刑!”
监刑官一声令下,鞭响如雷。
五匹骏马在鞭答下,发出嘶鸣,同时发力,向着五个方向狂奔。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仿佛凝聚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惨嚎,短暂地撕裂了洛阳沉闷的空气。
嗤啦!
血肉撕裂的恐怖声响令人头皮炸裂!
一代太平道洛阳总指挥,大贤良师张角的亲传弟子,黄巾起义在帝国心脏的关键枢钮马元义,被车裂于洛阳朱雀阙前,死无全尸。
鲜血染红了刑台,破碎的肢体散落一地。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压得围观的百姓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恐惧在无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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