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将黄天之剑初步祭炼完成,心神与之相连。
石窟深处,石室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淅地感觉到一股强大而冰冷,充满审视与忌惮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禁制,落在了剑身之上!
张角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过悬浮在身前的黄天之剑那古朴而蕴含无尽威能的剑身。
剑身微不可察地嗡鸣,传递来一丝悸动与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好强的修为!好深沉的窥视!”
张角眉头深锁,眼中精光暴射,并非恐惧,而是凝重与警剔。
“绝非寻常修士之流。此人气息收敛近乎完美,如此修为,连于道长……甚至是师尊都有所不如。若非黄天之剑初成,气机未稳,与吾心神相连,恐难察觉其窥探!
其意…似在审视,又似在忌惮?
究竟是何人?”
张角已非寻常方士,身为太平道的大贤良师,执掌太平天书的存在。
他修为日渐深厚。
这还是没有每日闭关修炼的情况下,修为仍旧飞速提升。
甚至先陆离一步迈入了祭识境界。
而且,在太平道众无数信仰之力加持之下,已然摸到了第三境的门坎。
张角自信,有太平天书加持,就算是面对真正的第三境修士,他也丝毫不惧。
现在,黄天之剑一出,他的实力更是大增。
可以说,在如今这末法时代的修行界,已经算是高阶修士,道行深厚。
但刚刚这股威胁感。
远超他之前预料的任何道门方士,或是其他的什么存在。
神秘修士的突然出现,都让张角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此人,是敌?是友?
亦或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沉思片刻后。
他果断掐诀,一道玄奥的符文自指尖飞出,瞬间没入虚空。
这并非寻常传讯,而是以太平道内核秘法,直接沟通特定信物,跨越空间联系他最信任的,此刻正在广宗坐镇的师尊——陆离!
做完这一切,张角走出了修炼的密室。
准备去找于吉。
若是不弄清楚此人的身份,他心有难安!
广宗城,陆离居所。
正在静室内打坐参悟的陆离,腰间一枚看似寻常的玉佩骤然亮起微光,一股急促而带着强烈警示意味的神念波动直接涌入他的识海。
神念中清淅地传递着张角的意志:有神秘大能窥视秘枢,气息极强,意图不明,烦请师尊探查!
同时,张角还告知,他已经铸就“尸解”之物,名为“黄天之剑”。
或许,正是此物,迎来了神秘人的窥探。
扫过这些信息。
陆离猛地睁开双眼,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霍然起身,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这是第一次,张角动用传讯手段联系他。
说明,这位弟子遇上了他不可理解的存在。
“神秘大能?竟直接窥视张角,引得他如此忌惮,天地间还有这般人物,何方神圣?!”
他这位弟子语气中那份凝重,是陆离极少感受到的。
这绝非等闲之辈!
广宗城内竟潜伏着如此人物?
“难道,是先前我突破之时,遇到的那位存在。”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青铜小剑预警之人。
那道强横的神识,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座广宗城,让陆离惊骇不已。
这位来历神秘的方士,其道行修为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恐怕远超陆离的认知。
“或许,还在第三境之上。”
原以为当今修士界凋零,能够入“假物”之境便已是稀少无比。
广宗城竟能出现修为这般强横的存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毕竟就连出身于五斗米道的张玉真,除了传说之中的祖天师,也不认为能有登仙的得到真人。
可见,隐于广宗城的这尊修士,来历必然非凡。
如同一层迷雾。
就在刚刚,陆离还在思考此人跟脚。
不曾想,张角就传讯来了。
“究竟是何人?”陆离心中念头急转。
任他百般思索,也想不到,值此汉末之际,有何等神通广大之辈。
他并不知道。
此存在并非当世之人,与他相隔时代甚远,自然是想不到。
但此地有这么一尊高阶修士,总是令人不安。
他毫不迟疑,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掠出静室,径直向一处幽静府邸而去。
张玉真院落。
他坐在院中石凳上,面前一杯清茶早已凉透,双眼紧闭,手中印诀不断变化,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似乎在艰难地推演着什么。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张兄?!”
陆离突然出现,打破了院中的死寂。
他见到张玉真似乎陷入了困境之中,连忙以神识扫过周身。
如今他成就祭识修为。
更是在青铜小剑压迫下,凝结本该祭炼的第六识——“意”识金丹,实力大增,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举动,让张玉真浑身一震,强行从深沉的推演中挣脱出来。
“陆道兄?!”
张玉真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推演未尽的星芒与惊悸,随即被浓浓的意外取代,“你怎么来了,神色如此…凝重?”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陆离身上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陆离一步跨至石桌旁。
见张玉真没事,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寒喧,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低沉而急促:
“张兄,方才角儿以太平道秘法传讯于我,他在祭炼一件秘宝初成之际,心神与剑相连时,骤然感应到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息,其目光穿透重重禁制,直接窥视了那柄剑!其气息之强,修为之深,恐远超你我认知。”
“而且,据我猜测,此人就在广宗城。”
他解释了一番。
先前自己突破祭识玄关之际,曾神识遨游广宗城,遇见过这位神秘存在。
张玉真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先前那道目光来自陆兄,倒是不令人意外。”
至于后面那位神秘修士扫视全城,张玉真并未察觉。
但……他身上仿制的那枚“阳宾士都功印”,以及身上的天师血脉,给了他预警。
所以才动用法门进行了推演。
陆离这么一说。
他顿时明悟,方才感受到的那股无形压力瞬间有了源头印证。
听到陆离推测。
他霍然起身,失声道:“远超你我认知?且就在广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