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城,这座汝南郡的重镇,如今成了彭脱最后的堡垒。
城内聚集了他所能收拢的所有残部,以及从汝南、陈国各地溃退下来的黄巾散兵游勇,人数仍有近三万之众。
然而,人数并不能带来安全感。
波才的死讯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带来的是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彭脱本人更是坐立不安,暴躁易怒。
他知道,汉军的屠刀,下一刻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果然,朱俊与孙坚的大军,在扫清汝南、陈国境内的黄巾势力后,如同驱赶猎物的狼群,兵锋直指西华。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士气如虹的汉军将西华城围得水泄不通。
“彭脱逆贼,尔等末日已至,速速开城投降,可免全城百姓刀兵之祸!”
朱俊策马城下,声音洪亮,带着胜利者的威严和最后通谍的压迫。
回答他的,是城头射下的一阵稀稀拉拉的箭雨。
以及彭脱色厉内荏的嘶吼:“朱俊老儿!休要猖狂!我西华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有胆就来攻!定叫尔等碰得头破血流!”
他试图用虚张声势来稳定军心,但颤斗的声音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冥顽不灵!”
朱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打造攻城器械,三日后,破城。”
接下来的三日,西华城外变成了巨大的工坊。
冲车、云梯、投石机——一件件狰狞的战争机器在汉军工匠和士卒的忙碌下迅速成型。
城内的黄巾军看着城外日益增多的攻城器械,压力与日俱增,恐慌如同藤蔓般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第四日,黎明。
凄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
“进攻——!”
朱俊长剑前指。
轰!轰!轰!
汉军简陋的投石几率先发威,磨盘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城头。
虽然准头欠佳,但那巨大的声势和偶尔命中带来的惨烈效果,足以让守军胆寒。
“放箭!压制城头!”
孙坚指挥着弓弩手,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垛,压制黄巾军的反击。
“冲车!上!”
巨大的冲车,在厚实的牛皮和木板保护下,由上百名壮卒推动,如同移动的堡垒,缓缓逼近城门!
沉重的撞木开始有节奏地轰击着厚重的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咚咚”巨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墙为之颤斗。
“云梯!架上去!”
无数架云梯被汉军士卒呐喊着竖起,搭上城头。
惨烈的登城战瞬间爆发。
“滚油!金汁!给我倒!砸死他们!”
彭脱在城头疯狂嘶吼。
滚烫的热油、恶臭的粪汁倾泻而下。
攀爬云梯的汉军士卒立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下饺子般坠落。
礌石滚木更是不断砸落。
西华城,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汉军的攻势如同惊涛拍岸,一波接着一波,悍不畏死。
黄巾守军则凭借着城墙和最后的疯狂进行着殊死抵抗。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城墙下堆积的尸体越来越高,鲜血染红了护城河水。
朱俊面色凝重,孙坚虎目含煞。
伤亡超出了预期,彭脱的困兽之斗异常凶狠。
“不能再拖下去了!”孙坚看着又一次被击退的攻城部队,猛地一咬牙,转身对朱俊抱拳,“朱将军,请允末将率本部江东子弟,再攻一次,不破此城,誓不还营。”
朱俊看着孙坚眼中那近乎燃烧的战意。
又看了看城头依旧激烈的抵抗,重重点头:“好,文台!本将亲自为你擂鼓助威,务必破城!”
“谢将军!”孙坚猛地拔出古锭刀,刀锋直指西华城头,声音如同虎啸龙吟,盖过战场喧嚣:“江东儿郎!随我——先登!破城就在今日!杀——!”
“杀!杀!杀!”
程普、黄盖、韩当等将齐声怒吼,千馀江东精锐爆发出震天的战吼。
他们如同被激怒的狼群。
在孙坚的带领下,无视如雨的箭矢和滚石,疯狂地冲向城墙。
孙坚身披重甲,手持盾牌,一马当先!
古锭刀在他手中化作索命寒光,精准地格开射来的箭矢。
他冲到一架刚刚搭上的云梯下,毫不迟疑地向上攀爬。
礌石擦着他的头盔滚落,滚油泼在盾牌上滋滋作响,恶臭扑鼻。
他恍若未觉,眼中只有城头。
“拦住他!射死那个穿红袍的!”彭脱在城垛后看到了这队异常凶悍的汉军,尤其是那个一马当先的将领,心中警兆大生,嘶声命令。
箭矢更加密集地射向孙坚。
孙坚身边的亲兵接连倒下,程普在另一架云梯上怒吼着为他分担压力。
孙坚手臂、大腿接连中箭,鲜血染红了战袍。
但他攀爬的速度丝毫不减。
那口古锭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低沉的嗡鸣。
终于!
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孙坚第一个登上了西华城头。
“孙坚在此!挡我者死!”如同猛虎出闸!
孙坚一脚踹飞一名扑上来的黄巾力士,古锭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瞬间将两名守军拦腰斩断!他如同一个血色的风暴内核,在城头狭小的空间内疯狂旋转、劈砍!所过之处,断肢横飞,鲜血喷溅!城头防线被他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将军登城了!快!跟上!”
城下的江东子弟看到主将的将旗插上了城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士气瞬间爆棚!更多的汉军如同蚂蚁般顺着孙坚打开的缺口,疯狂地向上攀爬、涌上城头!
缺口在迅速扩大。
“顶住!把他们推下去!”
彭脱肝胆俱裂,亲自带着亲卫营扑向孙坚。
然而,为时已晚!
孙坚的悍勇登城,彻底点燃了汉军的斗志,也彻底摧毁了黄巾军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城头陷入混战,越来越多的汉军登上城墙,守军节节败退。
城门处,在冲车不懈的撞击下,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厚重的城门终于被撞开了一个大洞。
早已等侯在外的汉军步卒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城内。
“城破了!城破了!”
绝望的喊声在西华城内每一个角落响起。
彭脱见大势已去,在亲卫的簇拥下,仓皇向城南逃窜,企图突围,投奔宛城的赵弘。
“彭脱休走!”
孙坚在城头看得分明。
他浑身浴血,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猛地夺过身边士卒的一杆长矛,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那正在策马狂奔的黄色身影,狠狠投掷过去。
长矛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混乱的战场,带着孙坚必杀的意志。
“噗嗤!”矛尖精准地从彭脱的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从马上带飞,钉死在地上。
彭脱,这位汝南、陈国黄巾的最高头目,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毙命。
主将身死,西华城内残馀的黄巾军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跪地投降。
西华之战,以汉军的惨胜告终。
孙坚登城先入,斩将夺旗,居功至伟。
他的名字,如同旋风般传遍汉军阵营。
朱俊看着满目疮痍的西华城和堆积如山的尸体,长长舒了一口气。
汝南、陈国黄巾主力至此灰飞烟灭。
他立刻下令整顿兵马,救治伤员,同时飞马传讯给正在阳翟处理波才残部的皇甫嵩。
“文台,做得好。”
朱重重拍在孙坚的肩膀上,看着这位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如松的猛将,眼中满是激赏:“此战首功非你莫属!休整一日,随我挥师西进,兵发宛城!与皇甫中郎合兵,彻底剿灭南阳馀孽,平定豫州。”
孙坚抱拳,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末将领命。”
豫州大地的黄巾之乱,随着波才、彭脱的相继授首,以及汝南、陈国的光复,已然看到终结的曙光。
而最后的决战之地,就在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