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道尘沉默了。
他本也只是尝试劝解,见江沐态度如此决绝,便知多说无益。
反正他只是不愿见到同道天骄如此草率的死在这里面罢了,蓝彩衣怎么说也算是天骄翘楚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这位皓庭西天宫雪藏的绝顶天骄,甫一出世便遭遇江沐这等无法以常理度之的怪物,那颗本欲镇压同代的无敌道心,似乎已然出现了道道裂痕般。
“知道为何独独关照你吗?”
江沐不再理会凌道尘,低头看向因剧痛和恐惧而浑身发抖的蓝彩衣。
闻言,蓝彩衣拼命摇头,眼中充满了委屈与不解。
若说对江沐出手,在场所有人都做了,为何偏偏她落得如此下场?
江沐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若你凭真本事,堂堂正正与我一战,纵使败亡,我也敬你几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蛊毒咒术。”
“你让我感到……恶心。仅此而已。”
“而我这人,心情若是不好,便想杀人。”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将蓝彩衣笼罩。
她娇躯剧颤,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慌忙尖声求饶:“不……不要杀我!我是万仙升蛊教倾尽资源培养的信女!你杀了我,教主一定能感知到!她是仙尊!她绝不会放过你的!”
求生的本能让她口不择言,甚至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扯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胸领,露出片片雪白肌肤,声音带着哭腔:“别杀我!只要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的所有……包括我自己……”
若在外界,有护道者在侧,她断不会如此失态。
但在这隔绝内外的秘境之中,所有后手皆已失效,而江沐展现出的狠辣与果决,让她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下杀手!
眼见春光乍泄,江沐眼中非但毫无涟漪,反而掠过一丝厌恶。他隔空挥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凭空扇在蓝彩衣脸上,将她打得发髻散乱,脸颊高高肿起。
“庸俗!”
江沐冷声呵斥:“你当我是什么人?拿这等庸脂俗粉来考验未来仙帝?哪个仙帝会经不起这等考验?!”
“亏你还是一教信女,如此贪生怕死,摇尾乞怜!你这道心,是如何修到今日境界的?莫非你这信女之位,也是靠这般手段得来的不成?”
蓝彩衣闻言,苍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手中动作僵在半空。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果然看到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其中充满了惊愕、鄙夷,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完了!
她心中一片冰凉。
为了活命,她一时情急,竟做出如此失智之举。
此事若传扬出去,她多年经营的形象与名声将彻底毁于一旦!
然而,与身败名裂相比,她更怕江沐恼羞成怒,立刻痛下杀手。
此刻,万仙升蛊教的修士非死即伤,无人能救她。
凌道尘、冥幽等人自身难保,更不可能为她出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乃是仙域常态!
看着蓝彩衣这番不堪的模样,江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那慕容惜月还在不远处记录着呢,这事要是传开,他江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仙域的所谓天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完全没有经过红尘历练,只涨修为不通心性?
江沐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平静开口:
“蓝彩衣,收起你那套把戏。你这等货色,还不配来考验我。”
“不过,我今日心情尚可,也不愿与你一般见识。若你想活命,倒也不是不可以……”
蓝彩衣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猛地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希冀地望着江沐。
江沐俯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
“用与你这条命价值相当的仙元石,来买。”
…………
片刻死寂之后。
江沐如愿从蓝彩衣手中拿到了百万枚流转着氤氲霞光、仙气几乎凝为实质的臻元级仙元石。
这已是仙元石中最高质量的存在,通常唯有仙王巨头方能奢侈地用于日常修炼与恢复,而蓝彩衣随身便能携带百万之巨。
由此便可窥见,顶尖大势力倾力培养的天骄翘楚,其待遇是何等骇人。
寻常天骄若能得几枚臻元级仙元石便视若珍宝,普通仙道修士更是终其一生或许都难见。
先天资源便云泥之别,让寻常修士如何与之争锋?
当然,为了换取活命之机,蓝彩衣付出的远不止这百万现成的臻元仙元石。
这几乎是她身上的全部价值。
更有一份以天道为证、道心为押的欠款契约,白纸黑字写明,她需在十万年岁月内,再向江沐支付九千九百万枚臻元级仙元石!
若逾期未能履行,等待她的将是最为恶毒、直指道心的天道反噬与心魔劫难。
对此类心高气傲、道途远大的天骄而言,这等束缚,有时比直接杀了他们更加难受。
尤其是“道心溃散”的恶咒,如同悬顶之剑,纵使她天资再如何惊艳,身后有仙教前辈扶持,一旦契约反噬,此生修行也将如履薄冰,寸步难行。
蓝彩衣内心自然万分不愿签下这堪称卖身的契约,然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形势比人强,由不得她不低头。
尽管江沐索要的数额堪称天文数字,但十万年的期限总算留有一线馀地,尚在她与其背后万仙升蛊教的极限承受范围之内。
她相信,宗门为了保住她这位未来的栋梁之才,终究会舍得付出的。
更何况,十万年光阴,变量太多。
若在此期间,江沐意外陨落……那么一切契约枷锁,自然烟消云散。
谁能保证自己十万年内道途一帆风顺,绝无灾劫?
这期限与代价,微妙地踩在了双方都能接受的边界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