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元此刻也惊讶得瞪大了双眼,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浓郁磅礴的灵气笼罩之景。
他惊讶地扭头,紧紧看向气息节节攀升的苏墨。“你这家伙,这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不过好在他能感知到,苏墨的气息虽在暴涨,但并无任何的危险,这顿时让他松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我还是当好一个时钟吧。”丹元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
说着,丹元便开始掐诀,催动自身灵力。
墨色灵光闪烁,一幅幅水墨画像凭空出现,悬浮于他身侧。
他计算着时间,离约定的回归之日,尚有九年光景。丹元微微蹙眉,他这具身体本就是由灵力凝聚而成,并非实体。
要在这里,哪怕不使用任何灵力,干等九年,对这具灵身的维持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依然会有些困难。
为了防止中途灵力耗尽而发生意外,无法及时唤醒苏墨,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只见他将自身的灵力,主动分割,分别支出一部分,灌注于这些水墨画像之中,设下禁制,以确保无论如何都能留存足够的力量,在关键时刻唤醒苏墨。
待所有画像准备完毕,丹元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凝神轻喝一声:“裂!”
话音未落,他的灵力身躯,便是“嘭”地一声化作了数道流光,分别的没入了一幅幅画像当中。
做完这一切,丹元的气息彻底沉寂下去,这才放心不少。
——
混沌之中,苏墨也彻底陷入了自己的悟道之中。
在他的感知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在光影般快速的流逝。
第一个百年悄然而过。
苏墨通过自己的苦修,终于是触碰到了那层坚不可摧的羽化门槛。一举之下,苏墨没有丝毫的犹豫,心神合一,开始了破境。
所谓羽化,其意象源自蝉蜕于浊秽,蝶破茧而出,象征着挣脱有形之躯与凡俗因果的束缚,羽衣飞升。
因此,苏墨必须先经历“天人五衰”之劫,肉身与神魂皆受考验。经历五衰,便可褪去“凡胎”,凝聚“道果”。
道果既成,便需为其构筑承载大道之基,即“仙基”。这仙基,本质上是修行者与某一种至高法则之间,达成了深度的共鸣。
当仙基筑成的那一刹那,修行者将跨越虚空,感应到冥冥中存在于法则尽头的“天门”。
此时,便需以无上意志与毕生道行,悍然冲击,轰开天门。成功者,方才算是真正的“开天门”。
此乃“筑仙基,开天门。”最终,天门洞开,仙气灌体,一切圆满之后,便步入了最后一步,法则为羽,登仙入真。
此刻,苏墨便是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天人五衰”之劫的降临。
他的肉身在快速的崩解,那身伴随他许久的道袍寸寸化为飞灰,坚韧的肌肤上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浓郁的生命精气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外逸散,这象征着他凡胎的终结。
他的寿命以及肉身生机,皆是在这一瞬间开始快速的消散。
紧接着,苏墨只觉脑海刺痛,他强大的神魂,也在此刻快速地暗淡下去,那盏象征着灵魂本源的神魂之火,在风中明灭不定,光芒微弱,几近熄灭。
肉身与神魂的双重崩解,带来了无法言喻的剧烈疼痛,这股痛楚直达本源,使得苏墨的意识都险些涣散,无法支撑。但他道心坚定,依旧在咬紧牙关,死死坚持。
与此同时,法力之衰亦然到来。
苏墨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身磅礴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开始涣散,溢向天地。
他对此早有准备,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清楚这正是“法力之衰”。苏墨立即运转心法,开始疯狂地将这些即将涣散的灵力机制性地压缩,去芜存菁,将所有力量向丹田汇聚,最终尝试在那里,凝聚一枚承载着自身全部道途的“道果”。
凝聚道果,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漫长。
苏墨并未能够在一瞬间便成功。此刻,他凡胎肉身的崩解虽然不再继续,但他依然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静静地坐在菩提树之下。
然而,那神魂与本源的衰败之痛,依旧如潮水般,让他每时每刻都在经历着极致的痛苦。
第二个百年过去。
苏墨的丹田之中,那株曾经的道种之树上,历经百年的压缩与精炼,终于,一枚璀璨的“道果”成功凝聚而出。
至此,天人五衰之劫,他算是成功渡过了。他此刻的状态极为玄妙,凡胎已去,只剩下了一道纯粹的灵体。
道果既成,苏墨没有片刻停歇,立即开始尝试下一步:与法则共鸣,构筑仙基。
此刻,他身处于浮生古树与菩提树的交汇之地,这里跨越了时间的长河,无视了空间的限制。
他的目标,自然也就是那至高无上的“时间”法则。
以“道果”为中心,以“时间”为底,苏墨缓缓的在虚无中,构建出了一条虚幻的时间长河。
这又再次的花费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
第三个百年终了,苏墨成功的于这条虚幻长河之上,筑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法则道台”。
他的仙基,便是这以时间成河为界的道台。
筑成这一刻,他成功的与“时间”这一至高法则,产生了深度的共鸣。
苏墨的灵体来到“法则道台”之上,他盘坐台心,闭目感应着那法则尽头的“天门”。
岁月悠悠,第四个百年过去。
终于,在他的感知尽头,一座古朴、浩瀚,散发着无尽威严的巨门,在苏墨的感知尽头缓缓浮现。它紧紧关闭,仿佛亘古存在,阻断了“仙”与“凡”的一切通路。
待清晰感应到“天门”的那一刻,苏墨盘坐的灵体双眸猛然的睁开。刹那间,他周身爆发出刺目耀眼的光芒。他不再压抑,带着一股无上的意志,凝聚了此生全部的力量与道行,化作一道神拳,狠狠地轰击向那座“天门”!
然而,天门巍然不动,反而是恐怖的法则反噬之力席卷而来。苏墨的灵体剧震,猛然咳出了一口金色的道血,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未曾熄灭,丝毫没有放弃。
一次不行,那便是百次!百次不行,那便是万次!
苏墨不停的开始挥拳轰击,每一次的轰击都凝聚着自己数百年来所悟的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