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仙儿的话虽不客气,却也点明了要害。
宗门之内,确已遭人渗透,是时候该彻底清理一番了。
“多谢道友提醒。”一位真人拱手道。
舞仙儿微微颔首,又道:“今日,你们所见的那份卷轴,还请各位尽数忘却。
若有半分消息走漏,我想,我剑宗应该不会介意,让这世间少上一个宗门。”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那话语中的威胁,是赤裸裸的,却又无人敢于质疑。
四位真人心中一凛,连忙保证:“道友放心,今日之事,我等绝不会透露出去半分!”
他们深知,若只面对一个舞仙儿,尚有一搏之力。
可若是整个剑宗的怒火,即便是他们四脉联手,也断然无法承受。
见到他们识趣,舞仙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对着苏墨等人淡然道:“走吧,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几人的身影便如青烟般,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待舞仙儿等人离去后,大厅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唉!”白鹤老翁重重地叹息,打破了沉寂,“眼下,我们该当如何?”
“还能如何?”另一位真人沉声道,“先将各自脉中藏着的那些虫子,一只只揪出来,清理干净再说吧!”
“好。
其余二人,皆是沉重点头应下。
——
另一边,苏墨等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丹霞谷之外。
峡谷入口处,尚有两名剑宗弟子肃立等候。
在见到舞仙儿的身影后,二人立即恭敬地垂首行礼。
“走吧,先回灵舟上去。”舞仙儿吩咐了一句,便率先御风而起,朝着不远处悬停于空中的一艘华美灵舟飞去。
那灵舟通体宛如美玉雕琢,其上更是精心雕刻着一簇簇栩栩如生的玉竹纹络,在云雾间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苏墨觉得这纹饰有些眼熟,仿佛曾在宗门后山见过。
“这是我们玉竹峰的专属灵舟。”身旁的林婉兮见他神色,轻声开口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剑宗十二脉,每一脉都会有三艘此等规格的专属灵舟,平日里轻易不会动用,唯有在执行重大要务时方才启航。
想不到这次,师尊竟亲自将它驾驭而来了。”
闻言,苏墨恍然明悟地点了点头,跟上了众人的步伐,很快便稳稳地落在了灵舟的甲板之上。
“启航吧。”舞仙儿对着灵舟上负责操控的弟子吩咐道。
旋即,她又冲着苏墨等人道:“我先回房了,你们自去寻一间空房安顿。”
“是,师尊。”苏墨等人齐齐恭敬行礼应下。
舞仙儿的目光,在苏墨的身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转身朝着船舱深处的房间行去。
她推开房门,只见房中清雅的陈设间,一道绝美的身影正静静地凭窗而坐,手中捧着一卷古籍。
将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刹那间,舞仙儿身上那股清冷孤傲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女儿家的娇俏。
“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呀?”她快步走到江映雪的身旁,亲昵地挽起了她的手臂,轻轻摇晃。
“去的时间有些久了,为何现在才回来?”江映雪放下手中的书卷,清冷的眸中泛起一丝好奇。
她看舞仙儿的状态,气息平稳,想来并未与人真正动手,按理说,不应耗费如此之久才是。
“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个小子!”舞仙儿故作不满地嘟囔道,“这次来丹霞谷,他应了别人的临终遗愿,要去帮忙完成。
这才多花费了一些时间,否则我早就回来了。”
“你在说谁?我怎么有些听不懂?”江映雪不动声色地撇过脸去,目光望向窗外云海。
“还在我面前装蒜是吧?”舞仙儿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手臂,“我早就猜到了!”
“你知道什么了?”江映雪黛眉微蹙,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那小子,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爱徒吗?
我就说这次,你这万年不出关的性子,怎会舍得跟着我一同出来,原来是为了他。”
舞仙儿的语气里满是“被冷落”的幽怨。
她本以为,这次江映雪肯随她一同离宗,是因为许久未见,想念自己了,是来叙旧的,结果到头来,竟是为了担忧自己的宝贝徒弟。
“我没有收他为徒。”江映雪听出她误会了,开口辩解道,语气清淡却认真。
“嗯?”舞仙儿一怔,凑近了些,“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江映雪反问。
“那你究竟是为何才跟来的?”
江映雪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悠然地端起桌上一杯尚有余温的香茗,送到唇边,缓缓地品了一口。
见她这般模样,舞仙儿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晃着江映雪的手臂,撒娇道:“哎呀,你就告诉我嘛,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但江映雪依然是沉默不语,这顿时令舞仙儿感到一阵气结。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被江映雪发间的一支玉簪所吸引,不禁惊呼出声:“咦?你这支玉簪是何时买的,以前怎么从未见你戴过?”
闻言,江映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立即伸手抚住了发间的玉簪,顺势理了理云鬓。
“别乱想,”她解释道,“先前在外游历之时,偶然遇见,觉得尚可,便买下了。”
“可是你以前,从来都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舞仙儿的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心中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她面上露出极为惊讶的神色,“难不成你?”
“闭上你的嘴,不许再问。”江映雪见她越猜越离谱,立刻拿起案桌上的一块精致糕点,眼疾手快地塞入了舞仙儿正欲再次开口追问的嘴里。
随后,她便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桌案上的书籍,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舞仙儿嚼着口中香甜的糕点,一双美目却仍在江映雪的身上来回审视。
奇怪,太奇怪了。
今日的江映雪,处处都透着一股反常。
但既然对方不愿说,她也明白,凭自己的本事,是断然撬不开她的嘴,弄不清其中缘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