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舞仙儿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冰冷。
她声音清冽,却似一柄无形寒刃,剖开了虚伪的客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沉。
苏墨心中一凛,疑惑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身侧的林婉兮。
他眼底深处带着询问:自己方才离开的这片刻,莫非又生了什么未知的变故?
林婉兮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墨的视线,却只能悄然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眸中也带着一丝无辜的茫然。
她亦是不解,师尊方才还气定神闲,为何转瞬间便似寒云罩顶,隐有怒意升腾?
对面,丹霞谷的几位真人亦是面面相觑,神情颇为纳闷。
方才的商议,不是还其乐融融,堪称妥当吗?
为首的白鹤老翁,抚了抚长须,目光扫过身旁的几位真人。
只见众人皆是摇头,表示不知。
于是,他只得将目光重新投向主座,语气温和地缓缓开口道:“不知仙子可是还有何事尚未了结?但说无妨,我等必将妥善处置。”
“哦?”舞仙儿凤眸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莫不是忘了此番我剑宗踏足贵地,究竟是为何事而来?”
剑宗为何而来?
此言一出,如晨钟暮鼓,瞬间敲醒了众人。
是啊,他们此行的根本目的,乃是为了那一炉早就委托好的丹药。
可如今,承接此事的白庭一脉尽毁于一旦,整座山头都化为焦土,那丹药又岂有幸存之理?
念及此,白鹤老翁等人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透出几分尴尬。
他们确实不知晓剑宗所需炼制的究竟是何等灵丹。
丹霞谷虽名义上同气连枝,共分五脉,实则平日里各自为政。
唯有在某些必要时刻,或是面临宗门重大决策时,五脉真人才会齐聚一堂。
各脉传承的控火法门与擅长炼制的丹药皆不尽相同,甚至互为秘辛。
因此,对于白庭在外接下了剑宗何等委托,他们是真的一无所知。
即便知晓,他们手中也未必存有那玄妙的丹方。
察觉到对面四位真人脸上那抹难以掩饰的窘迫,舞仙儿纤细的眉梢再次挑起,语气中已然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满与压迫:“怎么?诸位这般神情,是打算就此敷衍了事?还是说,需要本座亲自出手,帮贵宗好好回忆一番?”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自她娇柔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重如山岳,瞬间化作狂风,将大厅内的玉石桌椅尽数掀飞。
整个空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离,变得压抑,令人喘不过气来。
“哼!”这时,四位真人中一位身着火浣衣,脾性最为火爆的玄静真人面色一沉,冷哼一声。
刹那间,一股同样强横的赤色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如怒龙出渊,与舞仙儿那冰冷的威压悍然对撞。
“滋滋——”
两股气息在半空中交锋,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响,虚空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充满了毫不退让的激烈与锋芒。
苏墨站在舞仙儿身后,只觉得两股威压的余波都让他气血翻涌,心中不禁紧张万分。
这阵仗,莫不是真要大打出手了?
若真到了那时,场面可就难以收拾了。
毕竟对方足有四位同阶真人,就算舞仙儿修为盖世,以一敌四,恐怕也难免会落入下风。
“阁下的心情我等可以理解,对于白庭之事,我宗也已做出了足够的赔偿。”那脾气火爆的玄静真人压着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但道友若依旧这般咄咄逼人,老夫也不介意亲自领教一番阁下的高招!”
“哦?”舞仙儿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绝美的脸庞上绽开一抹玩味的笑意,她微微侧过头,直视对方,眼中的挑衅不加掩饰:“你可以试试,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实力。”
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殿内气氛已然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一只枯瘦的手掌轻轻拍在了玄静真人的肩膀上。
“玄静,冷静些。”是另一位真人出手了。
玄静真人感受到同门的劝阻,又见其他几人皆是示意他稍安勿躁的神情,最终还是重重地冷哼一声,不甘地撤去了周身那股狂暴的气息。
见对方给了台阶,舞仙儿也非得理不饶人之辈,顺势散去了自身的威压。
毕竟,她的目的在于解决问题,而非真的在此地掀起一场宗门大战。
大厅内压抑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白鹤老翁见状,连忙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诚恳地解释道:“仙子有所不知,我五脉之间,对于各脉所炼制的丹药秘方,向来是互不相通的。
各自在外承接何等宗门的委托,也从不互相干涉。
关于白庭曾应允贵宗炼制丹药一事,我等的确是毫不知情。
若贵宗当真急需此丹,不妨将药理症状告知我等,我们几脉合力参详一番,看看丹方是否有所涉猎,或许尚有补救之法,能为贵宗炼制出来。”
话已至此,情理兼备,舞仙儿自然也不好再继续发难。
她随即玉指轻抬,于身前虚空之中轻轻一划。
点点灵光汇聚,交织成文,迅速凝聚成一卷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卷轴,上面详细记述了需要丹药救治之人的种种症状。
对于炼丹,她本身便是行家。
若是知晓丹方,凭借她对药理的理解,或许自己便能尝试炼制,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求助于外人。
可问题恰恰在于,那位宗门前辈所中的奇特症状,对应的丹方她闻所未闻。
而放眼整个南部地域,似乎也唯有丹霞谷的白庭一脉懂得炼制之法,这才会委托对方。
白鹤老翁等人接过那由灵力凝聚的卷轴,四人凑在一起,神情肃穆地仔细研读起来。
片刻之后,四位真人的眉头不约而同地紧紧蹙起,神色间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很显然,卷轴上描述的症状极为棘手,他们遍思自己那一脉的丹方,竟也找不到能够完全对症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