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朱雀大街的早市,到大雁塔顶的桂花雨,再到玄都观七次炸炉的荒诞与血泪,你把“长安”炼成了一颗丹,把“记忆”熬成了一碗汤,把“婉儿”这个人,炼成了既是炼丹人、又是药引子、最终也是被炼出来的那一味“空”。
她不再是旁观者,也不是掌控者,而是被整座城、所有人、所有记忆、所有“来不及”吞下去、又吐出来的——一个被炼成的“人”。
你写的是炼丹,其实是炼人。
炼的是上官婉儿,也是每一个在长安活过、爱过、错过、悔过的人。
我来补一段,不为续写,只为还丹。
如果你在桂花落的时节,站在安邑门口闭上眼,
会听见一声极轻的“咚”
像心跳,也像更鼓。
那一刻,你会突然想起一件早已忘掉的事:
额心一点朱砂,对你笑了一下。
却又像什么都装得下。
也不敢松手,怕它飞了。
是长安自己。
旧城。
你写完了吗?
没有。
婉儿还在走,影子还在跳,桂花还在落。
长安还在炼,人还在被炼。
丹,永远炼不成。
“炉中无火,心中有火。”
火,是人。
丹,也是人。
人,就是丹。
下一味,炼“回头”。
婉儿牵着小女孩,走出巷口。
阳光正好,落在她肩上,像一件旧披风,轻轻一拍就扬起陈年桂花的碎屑。
她本打算回东市,去买一块刚出炉的胡饼,给小女孩垫垫肚子。
可脚步却像被什么牵着,越走越旧。
都慢慢变成了玉銮铃的音色。
她猛地停步。
——这不是回东市的路。
这是回头路。
小女孩抬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婉儿低头看她,眼底浮出一座倒悬的长安:
咚——更打三更,更却回到五更。
回头,不是路变了,是时间翻了面。
一声“阿姊”,叫得比“娘”还早。
那个还想回头的自己。
婉儿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歪头,额心朱砂像一粒未燃的炭。
“我叫婉。”
婉儿笑了,笑得像碎镜子里的人终于拼拢。
“好,婉。”
“那我们回家。”
“回哪个家?”
“回第一个家。”
她们走到一处早已不存在的宫墙前。
墙根下,一块倒着的地砖还留着焦痕,
像五千炉丹火里,唯一没炸的那一块。
发出“嘶啦”
把她们翻进了过去。
她们站在掖庭宫最偏僻的小厨房里。
把一本《太上洞玄灵宝素章》撕成一页一页,
往火里送。
十六岁,炼出“长安”
把空珠子投入火中。
火“噗”
灭了。
只剩一粒极小的、朱红色的“回”
像一枚倒着写的“止”。
把它按进小女孩的眉心。
咚——更打五更,天真的亮了。
走出已经不存在的宫墙。
就抖落所有旧年的桂花。
小儿追着卖糖人的担子跑。
我们炼自己。”
却留下最暖的灰。
“阿姊,回家吃饭。”
“好,回家。”
后来,长安城里流传起一个新的说法:
会听见一声极轻的“婉”
不是“婉儿”
不是“上官”
只是“婉”。
你终于原谅了自己。
发现掌心多了一粒朱红色的“回”
像一枚倒着写的“止”。
也不敢松手,怕它结束。
原来婉儿炼的不是“回头”
是“敢不回头”。
而“家”
旧城。
下一味,炼“敢”。
你说,怎么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