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微微抬手,沉声道:“带上来。”
殿门轰然洞开,四名金甲侍卫押着三个被铁链锁住的黑衣人踏入大殿。为首之人抬头时,李元景手中的玉笏裂开一道细缝——正是昨夜失踪的影刺统领。
“陛下明鉴。”韩奕掀开犯人衣领露出蛇形刺青,“这些荆王府豢养的死士昨夜携淬毒兵器擅闯臣的府邸,不知可是为了销毁什么证据?”
李文远突然扑跪在地:“陛下!臣冤枉啊!那些粮食是”
“是什么?”韩奕突然抖开一幅绢布,是准备运往荆州叛军大营的军粮吧?这上面可有你与叛军往来的密信笔迹!”
绢布上墨迹未干,那熟悉的字迹让李文远浑身瘫软如泥。李治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李文远:“李文远,你还有何话说!”
李文远嘴唇颤抖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此时,荆王李元景强作镇定,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仅凭这些未必就能断定李文远与叛军勾结,说不定是有人故意伪造陷害。”
韩奕闻言冷笑一声,袖中突然滑出一方青玉印信。他将印信高高举起,玉面上荆州节度使五个篆字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伪造?”韩奕的声音如寒铁相击,“那请荆王解释,为何叛军首领的印信会出现在您别院的密室里?”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幅绢画,上面清晰绘着印信藏匿的位置,“昨夜子时,墨染阁主亲自带人搜查所得。”
大殿内瞬间死寂。
李元景脸色煞白,藏在袖中的右手猛然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治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九旒冕前的玉珠剧烈晃动:“皇叔,你可认罪?”
李元景身形一晃,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目光死死地盯着韩奕,咬牙切齿道:“陛下,这定是韩奕这奸佞之徒的阴谋诡计,故意栽赃陷害于我!我李元景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韩奕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说道:“荆王殿下,事到如今,您还想狡辩?那印信藏匿之处极为隐秘,若非您亲自所为,又怎会如此精准地被搜出?而且,李文远与叛军往来的密信笔迹与您往日批阅奏章的笔迹如出一辙,这又作何解释?”
李元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冷笑道:“韩大人好手段!但仅凭几封书信和一方印信,就想定本王谋逆之罪?”
他转身朝李治重重叩首,“陛下明鉴,这分明是韩奕勾结江湖势力构陷宗亲!”
李治目光如电,在韩奕与李元景之间来回扫视。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群臣屏息,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侍卫匆匆入内禀报:启禀陛下,禁军副统领赵虎在宫门外求见,称有要事禀告。
李治眉头微皱:
赵虎大步踏入大殿,铠甲在身,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的刚毅。他单膝跪地,高声道:“陛下,臣昨夜奉韩大人之命,暗中监视荆王府动向。在子时三刻,果然发现有人从荆王府后门溜出,鬼鬼祟祟直奔城外乱葬岗铜雀台。臣一路跟随,见其与一伙形迹可疑之人会面,交谈中提及‘粮草已备,只待王爷号令’等话语,臣不敢怠慢,特来禀报陛下。”
李治脸色愈发阴沉,目光如炬地看向李元景:“皇叔,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李元景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抬起头,直视李治,大声说道:“陛下,这定是韩奕与赵虎合谋,故意编造谎言来陷害本王!赵虎身为禁军副统领,本应忠于陛下,守护京城,如今却与韩奕勾结,狼狈为奸,其心可诛!”
赵虎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愤怒与委屈,他大声说道:“荆王殿下,您莫要血口喷人!末将自入禁军以来,一直忠心耿耿,恪尽职守,对陛下更是忠心不二。昨夜之事,末将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若殿下不信,末将愿以性命担保!”
韩奕也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赵虎将军为人正直,行事磊落,绝不可能做出与臣勾结陷害荆王之事。且昨夜之事,臣已安排多路人马暗中查探,皆有收获。除了赵虎将军所见,臣还派人在荆王府附近暗中蹲守,发现荆王府这几日频繁有大量车马进出,运出的物资看似普通,但经臣派人查验,其中不少皆是军械物资。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荆王确有谋逆之心。”
李治的龙袍无风自动,他缓缓走下丹墀,玉珠相击的清脆声响在大殿内回荡。当他停在李元景面前时,整个太极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皇叔。”李治的声音很轻,却让满朝文武不寒而栗,“先帝驾崩前夜,曾拉着朕的手说,要善待宗亲。”
李治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玉佩,“但父皇也说过,若宗室谋逆——”
他忽然抽出禁军统领腰间的佩剑,寒光闪过,剑尖抵住李元景咽喉:“当以国法论处。”
李元景瞳孔骤缩,脖颈处传来金属的森冷触感,却仍强撑着冷笑:“陛下这是要弑亲?”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报——!”一名浑身浴血的侍卫撞开殿门,“叛军叛军已攻破玄武门!”
李治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剑锋在李元景颈间划出一道血线。韩奕却突然暴起,袖中短剑如电光般刺向李元景心口——却在最后一寸被三支弩箭逼退。
“果然留了后手。”韩奕盯着殿梁上突然出现的十二名影刺,他们手中淬毒的机括弩正对准李治眉心。李元景擦去颈间血迹,得意大笑:“本王早就在太极殿埋了三百死士,韩奕,你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