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籁之翼”号沦为磁暴海洋中的孤岛、水诸天严阵以待之际,一支神秘的行动小队,如同深海中的幽灵鲨,悄然潜行到了飞船那流淌着淡蓝色水光的外壳附近。
他们人数不多,仅有七人,但装备精良,行动无声,每个人的气息都收敛到极致,显然训练有素,绝非之前那些乌合之众。他们借助磁暴星云对常规探测的强烈干扰,以及事先对航线的精准预判和埋伏,才险之又险地突破了公司护航舰队那已然陷入混乱的外围警戒圈,摸到了核心目标身边。
然而,横亘在他们与目标之间的,是那层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惊人韧性与玄妙能量的水光护罩。护罩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将内部飞船保护得严严实实,更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队长,这护罩不简单。像是某种高度凝练的水属元理应用,兼具防御、缓冲、能量中和甚至反击特性。”一名戴着战术目镜、手持复杂扫描仪器的队员低声道,声音透过内部加密频道传来,“强行突破,动静太大,一定会触发内部警报,甚至可能引起护罩的自动反击。到时候护卫舰队再迟钝,也会发现我们。”
另一名擅长空间技术的队员懊恼地插话:“妈的,要不是这磁暴星云把附近空间搅得一塌糊涂,稳定坐标都没法锁定,咱们直接短距传送进去多方便!”
领队的队长,一个面容隐藏在自适应光学迷彩下的精悍男子,冷静地驳斥:“蠢货。要是空间没乱,‘天籁之翼’号早启动紧急空间跳跃跑没影了,还能留在这里等着我们破解?这磁暴既是我们的掩护,也是限制。抓紧时间,找出这护罩的弱点或频率漏洞,准备无声渗透。我们人手不足,必须一击即中,快速撤离,在舰队恢复部分功能前消失。”
队员们立刻开始忙碌,各种微型探测器和分析灵纹贴向护罩表面,试图寻找那理论上可能存在的“缝隙”。
就在这紧张而寂静的渗透作业进行到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队伍中,那名一直沉默寡言、戴着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金属面具的女人,以及她身旁那名身高接近三米、肌肉虬结如同合金铸造的壮汉,毫无征兆地,同时动了!
壮汉甚至没有蓄力,只是简单至极地一步踏前,右拳如同出膛的巨炮,带着粉碎星辰般的狂暴力量,狠狠砸在了水光护罩之上!那一拳并非纯粹蛮力,拳锋之上缭绕着暗红色的、仿佛能撕裂物质的诡异波动。
承受重击的水光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蓝色光芒疯狂闪烁,被击打处甚至向内凹陷,涟漪以拳头为中心疯狂扩散至整个护罩表面,原本稳定的流转瞬间紊乱!
这还没完!
几乎在壮汉出拳的同时,面具女人已经抬起右手,对着水光护罩被击打震颤的核心区域,冷酷地竖起了大拇指。她的动作不像是在施法,更像是在……按下某个无形的引爆开关!
以壮汉拳头落点为中心,水光护罩的内部及表面,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连串密集而剧烈的能量爆炸!这些爆炸并非来自外部,更像是护罩本身的能量结构在特定频率的引动下,发生了连锁的、从内部开始的崩解!爆炸的光焰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每一次爆开,都让护罩的光芒暗淡一分,结构更加不稳。
而壮汉,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的双拳化作了狂风暴雨,带着撕裂空间的呼啸,对准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区域,发动了连绵不绝的轰击!每一拳都势大力沉,每一拳都精准地叠加在之前攻击造成的薄弱点和能量紊乱处。
“住手!你们两个混蛋!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领队队长又惊又怒,加密频道里传来他压低的咆哮,“我们要的是潜入!不是强攻!这会暴露我们!”
其他队员也惊呆了,手中的渗透工具僵在半空。
面具女人闻声,缓缓转过头,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她甚至懒得用频道,直接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聒噪。”
话音未落,她抬起的手掌并未放下,只是五指微微张开,对准了包括队长在内的其他五名队员。
没有吟唱,没有光效。
同样诡异的、凭空生成的紫黑色爆炸,瞬间将队长和其他四名队员所在的位置完全吞噬!爆炸猛烈而短暂,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五人的身影就在恐怖的爆破威力中化为飞灰,连同他们身上的装备和可能存在的自毁装置,都被彻底湮灭。
转瞬之间,七人小队,只剩下面具女人和壮汉两人。
壮汉停下拳头,瞥了一眼爆炸残留的些许能量余烬,瓮声瓮气地对面具女人说:“动手的时候控制着点。西琳是祖神们费了大力气才筛选出来的、元理适应性达到极高层级的特殊个体,是重要的‘容器’候选。要是被你这种不分敌我的范围爆破不小心弄死了,几位祖神大人怪罪下来,你我承担不起。”
面具女人收回手,语气依旧冷淡:“知道了。计划不变,但方式简化。你,负责突破最后屏障,进去抓西琳。我,负责清理碍事的苍蝇,拖住可能出现的反抗者,尤其是那个弄出这水罩子的护卫。”
壮汉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周围依旧狂暴、但似乎被某种力量勉强约束在一定范围内、并未立刻散去的磁暴星云,沉声道:“电磁祖神大人只能分心短暂操控和引导这片磁暴星云,为我们制造机会窗口。时间拖长了,灵宗和公司那边的尊者级存在肯定能察觉到异常。速战速决。”
“知道了。”面具女人不再多言。她双手在胸前连续合拍数次,每一次拍击,都有一股无形的、高频震动的气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当最后一次合掌完成,她双掌猛然向前一推!
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淡灰色气浪,如同水波般覆盖上那已经布满裂纹、光芒黯淡的水光护罩。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气浪并未从外部冲击,反而像是渗透了进去,然后从护罩的内部结构中,由内而外地,引发了成千上万次微型的、却极度破坏结构的高频共振爆炸!
如同被敲碎的琉璃,又像被从内部瓦解的堤坝,承受了连环重击和内部共振破坏的水光护罩,终于彻底崩碎!化为漫天四散飞溅的蓝色光点和失去活性的普通水珠,在磁暴的乱流中瞬间被蒸发、吹散。
通往“天籁之翼”号脆弱本体的道路,就此洞开。
面具女人与壮汉对视一眼,毫不迟疑,化为两道流光,朝着飞船外壳上因护罩破碎而暴露出的、相对薄弱的区域,狠狠撞去!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啸,撕裂了磁暴带来的能量噪音,自飞船阴影处骤然爆发!
水诸天那柄之前化为护罩核心、此刻刚刚凝聚回长剑形态的飞剑,仿佛拥有生命般,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化作一道湛蓝的惊鸿,直刺向两道流光的必经之路!剑速之快,几乎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剑锋所指,连狂暴的磁暴乱流都被短暂地排开、切割。
“嗯?!”壮汉反应最快,低吼一声,前冲之势不减,那暗红色的巨拳再次膨胀,不退反进,迎着飞剑的剑尖悍然轰上!
拳剑相交,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一圈混合着暗红能量与蓝色剑气的冲击波猛地炸开!飞剑被巨力震得微微偏斜,但剑势未消,灵动地一个转折,再次袭向面具女人。
“麻烦。”面具女人冷哼一声,身形鬼魅般一晃,险险避开剑锋,但她身周却凭空爆开几团小型的紫黑火花,试图干扰飞剑的灵性锁定。
壮汉已然回身,双拳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对着灵巧穿梭的飞剑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连环轰击!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空间细微的震颤。壮汉的拳劲并非单纯的蛮力,每一次击打,都有一股诡异的高频震荡波顺着拳头传递到剑身之上。这震荡波仿佛带着某种“聆听”与“分析”的特性,在不断试探、寻找着飞剑材质与内部能量结构的固有共振频率。
水诸天立刻察觉到了不妙。对方在通过硬碰硬的方式,快速解析他的飞剑!他试图操控飞剑变招,规避这种直接的频率探测。
但壮汉的战斗经验极其老辣,拳势绵密如网,根本不给他脱离接触的机会。仅仅几次高速碰撞之后——
“找到了!”壮汉眼中凶光一闪,下一拳轰出时,那暗红能量骤然调整到一种极其细微、却与飞剑剑身某处微观结构完美契合的震颤频率上!
这一次的碰撞声,夹杂了一丝令人心悸的、材料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飞剑湛蓝的剑身上,以拳头落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数道清晰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灵光急速黯淡下去。
飞剑与水诸天心神相连,剑身受创,他本体也感到一阵轻微的反噬。但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葬剑!”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柄布满裂痕、灵光将熄的飞剑,非但没有退缩或修复,反而在壮汉和面具女人面前,主动、彻底地崩解了!
“嗡——!”
剑身化作无数道细碎却更加锋锐的湛蓝色流光小剑,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像一场毫无死角的金属风暴,劈头盖脸地朝着两人爆射而去!每一道小剑都蕴含着飞剑崩解前最后凝聚的锋芒与一丝决绝的剑意,虽然个体威力远不如完整飞剑,但数量庞大,覆盖范围极广,且轨迹刁钻,完全是同归于尽式的打法。
壮汉和面具女人脸色微变。他们可以硬抗甚至击溃完整的飞剑,但这种“自爆”式的无差别碎片攻击,却不得不小心应对,尤其是要避免被这些蕴含着残余剑气的碎片伤及要害或影响行动。壮汉怒吼一声,双拳舞动成风,暗红能量形成护罩;面具女人身周则连续爆开紫黑火花,试图提前引爆或偏转碎片。
就这一瞬间的阻滞!
对于顶尖高手而言,一瞬,便是生死之隔。
就在两人被“塟剑”所化的碎片风暴稍稍拖延的这极其短暂的一会儿——
飞船破损护罩之外,那片被磁暴星云彻底扰乱、空间坐标混乱不堪、连他们自己都不敢轻易尝试短距传送的区域,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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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刹那,一道身影,已然无声无息、却又无比真切地,出现在了壮汉与面具女人面前,拦在了他们与“天籁之翼”号之间。
正是水诸天!
他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长衫,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萦绕着无形的剑域,将周围狂暴的磁暴乱流都隐隐排斥在外。他的眼神清澈而冰冷,如同万载寒潭,锁定了眼前的两位不速之客。
“这不可能!”
相同的惊骇,同时掠过了壮汉和面具女人的心头,甚至让他们应对碎片风暴的动作都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僵硬。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电磁祖神亲手引导、聚焦的这片高强度磁暴星云影响下,常规空间结构是何等的脆弱、混乱且充满不可预测的陷阱。强行进行空间移动,稍有不慎就会被混乱的空间之力撕碎,或者传送到不知名的鬼地方去。就连他们自己,也是依靠特殊装备和祖神赋予的临时权限,才敢在边缘进行有限的机动。
这个护卫……他怎么敢?怎么能?!在护罩破碎到出现的这短短几息内,他不仅快速摆脱了飞剑损毁可能带来的心神影响,还瞬间适应了这片被严重扰乱的空间环境,并完成了一次精准的、超短距的防御性空间挪移?!
这份对空间的感知、适应与掌控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天仙”这个层次的认知!
不仅他们震惊。
通过飞船内部残存的、勉强能观察外部情况的破损监控灵纹,雪清晏、花镜尘,以及所有勉强恢复行动能力、正紧张关注外部战况的灵宗与公司护卫,也都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雪清晏瞳孔骤缩,传音给花镜尘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干涩:“花哥……他……刚才那是……在磁暴星云边缘区进行空间跳跃?!”
花镜尘温润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与难以置信:“不是跳跃……是更高级的‘空间贴合’或‘相位切入’……理论上,需要对当前空间紊乱模式进行瞬间解析并同步自身波动……这需要对空间元理有极深的造诣,或者……拥有某种无视局部空间扰动的特殊体质或宝物。他之前隐藏得太深了。”
飞船护卫们更是目瞪口呆,他们中不乏擅长空间术法者,深知在眼下环境中进行空间移动的难度和风险。水诸天这轻描淡写的一手,简直颠覆了他们的常识。
水诸天对身后飞船内传来的各种震惊目光恍若未觉。他平静地看着眼前气息凶悍的两人,尤其是他们身上残留的那一丝与磁暴星云隐隐共鸣的、属于电磁元理的独特气息。
“电磁祖神的手笔?”水诸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能量爆鸣与磁暴嘶吼,传入两人耳中,“看来,祖神教对西琳小姐,还真是‘青睐有加’。不过……”
他缓缓抬起空着的右手,指尖似乎有比星空更深邃的蓝光开始凝聚。
“此路,不通。”
话音落下,一股远比之前飞剑更加浩瀚、更加精纯、仿佛源自无尽古海的深沉剑意,以水诸天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那剑意并非锐利无匹,而是带着包容、侵蚀、同化万物的水之真意,竟隐隐与周围狂暴的磁暴能量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抗与消融之势。
壮汉与面具女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护卫,恐怕是他们此行最大的、未曾预料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