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的目光落在齐玥卿身上,带着管家特有的审慎与恭敬。
他此刻见当家的虽面色苍白,但伤口已不再渗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转头看向齐玥卿时,语气里满是感激:“齐小姐,多谢您出手相助,解家欠您一份人情。”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秋日里无波的湖水,只是眼神掠过解雨臣胸前的血迹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那药剂虽效果显着,但伤口较深,若不仔细处理,恐怕会留下隐患,不过她与他萍水相逢,过多叮嘱反倒显得刻意。
说罢,她便转身欲走,运动服的下摆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扫过地面,带起几片枯黄的槐叶。
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解雨臣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齐小姐留步。”
齐玥卿脚步一顿,转过身时,恰好看到解雨臣正撑着斑驳的砖墙缓缓站直身体。
莫寒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却被他轻轻推开,只靠自身的力量稳住身形。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唇色也淡淡的,但眼神却愈发清亮,像淬了冰的玉石,直直看向她,:“你救了我,这份恩情,解某不能不报。不知小姐日后有何需要,只要解某能办到,定当尽力。”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那名片是纯黑的,边缘烫着一圈极细的金边,材质并非普通纸张,更像是某种特制的合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正面用烫金工艺刻着“解雨臣”三个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下方是一串简洁的电话号码,除此之外再无多余信息,简约却尽显格调。
齐玥卿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名片。
指尖触碰到名片的瞬间,能感受到细微的纹路,想来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她低头看着那三个字,心头莫名一动,总觉得“解”这个姓氏在哪里听过,
这时的她并没有联想到是先祖留下的书里记载的解当家。
她只觉得这名字与眼前人的气质无比契合。
她抬眼看向解雨臣,清亮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问道:“真的什么事都能找你?”
这话问得太过干脆,甚至带着几分直白的坦荡,倒让解雨臣微微一怔。
他见多了拐弯抹角、欲言又止的人,或是贪图钱财,或是所求非分。
但像齐玥卿这般直接坦荡的诉求,反倒让他生出几分诧异,随即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冲淡了几分冷峭:“只要不违背道义,不触碰底线,解某说到做到。”
他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自信与承诺。
齐玥卿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这段时间她一路向北,靠着先祖留下的些许钱财和自己打猎的本事勉强糊口,但现代社会的规则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她没有身份证,无法入住正规旅店,无法乘坐长途交通工具,甚至连找一份临时的工作都难如登天,这对她寻找哥哥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眼前的解雨臣,身着考究西装,身边跟着管家,出手阔绰且气质不凡,显然在这座城市里有着不小的能力。
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帮她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我需要一张身份证。”齐玥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我没有户籍,也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想办一张合法的身份证。”
这话一出,不仅莫寒愣住了,连解雨臣的眼神都微微变了变。
他原以为她会索要钱财,或是寻求某种庇护,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看似简单却又异常棘手的要求。
没有户籍,没有身份证明,想要办理合法的身份证,在现代社会几乎是难如登天,这背后牵扯到的手续与规则,远比想象中复杂。
所以这女子是何来历?
莫寒下意识地看向解雨臣,眼神里带着一丝劝阻。
但解雨臣只是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齐玥卿清亮而坦荡的眼眸上,那里面没有丝毫怯懦与隐瞒,只有纯粹的诉求。
他想起刚才那瓶神奇的止血药剂,想起她轻盈得如同鬼魅的步法,想起她身上那股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沉稳气质。
这个叫齐玥卿的少女,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而这份看似无理的诉求,或许正是揭开这些秘密的钥匙。
“可以。”解雨臣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给我三天时间,我会让人联系你。”
齐玥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释然的浅笑,像雨后初晴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清冷:“多谢。”
她没有再多问什么,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仿佛笃定解雨臣有办法找到她。
转身再次迈开脚步,这次没有丝毫迟疑,《风驰步法》运转开来,身形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踩着青石板路上的落叶,很快便走到了巷口。
胡同里的风似乎大了些,吹起她黑色外套的衣角,露出腰间墨玉刀柄的一角,在昏黄的路灯下闪过一丝温润的光泽。
她的身影转过胡同的拐角,很快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深处,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糯米甜香,与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药香交织在一起。
莫寒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道:“当家的,这姑娘来历不明,所求之事又如此特殊,贸然答应她,会不会……”
“无妨。”解雨臣打断了他的话,抬手按住胸前的伤口,那里的疼痛感已经减轻了许多,那瓶淡黄色的药剂果然神奇,“她不是普通人,也没有恶意。”
齐玥卿这边找了不用身份证可以住的小旅馆。
她一路走来见过太多,所以并不抱怨小旅馆的环境。
她简单的洗漱完,脑袋里想着刚刚的那一幕,半晌轻笑,“解雨臣吗?”